“路克,過來!彼莻閑不下來的人,反正和狗玩又不用下床。
懶洋洋的窩在爐火旁取暖的大狗聞聲站起,伸伸懶腰,張口打了三個呵欠,然后才搖著尾巴緩緩地靠近她;她伸手撫摸它柔軟的毛皮,打從心底喜歡這只大狗!奥房,你真是只好狗,我想我們一定能成為好朋友的!”她忍不住輕喃。
它半坐在地板上,享受她的碰觸,喉間發出滿意的呼嚕聲,一雙銀灰色的眼睛友善的注視于妍。
“你真是靜不下來!苯荇斶M門就見到一人一狗膩在一起的景象,他的語氣與其說是責怪,倒不如說是心疼。
她沒有回答,因為看見杰魯手上那疊厚厚的氈子,吸引她的并不是他將氈子鋪在地上的動作,而是氈子上的花色,它們充滿樸實原始的美感。
“這些氈子好美!是誰編的呢?”于妍吁了一口氣,贊嘆的說。
“村里的婦女們編的。”他稍微挪動了一下家具,好讓氈子得以完全覆蓋光裸的地板。
杰魯端詳一下地面,確定沒有縫隙以后,才示意她可以下床。
于妍得到指示,迫不及待的躍下床,踩在柔軟的地氈上,路克尾隨著站起。
“謝謝你。”她由衷的說,心知他這么做是為了她。
“別對我說謝謝。”他覺得有點不高興,不喜歡她對他那么客氣疏遠。
她有些困惑的看向他那雙藍眸,那里面似乎隱藏著一種她不太熟悉的情緒,這是他第一次用那么兇的口氣對她說話,她只不過是道謝而已!
“算了!”看到她困惑受傷的眼神令他不由得心軟,他放低聲音安慰她。
“餓了嗎?我去準備晚餐!
“我也要幫忙。”雖然她甚至連生火都不會,但仍躍躍欲試。
她那副蠢蠢欲動的模樣看在杰魯眼中真是可愛極了,他寵溺的一笑,自衣櫥中拿出另一雙毛皮拖鞋!巴饷鏇]鋪地氈,把拖鞋穿上。”
。
其實她也沒幫上什么忙,站在古式的爐灶前,她發現自己在現代廚房的那一套,在這里根本派不上用場,她只能乖乖的和路克坐在客廳的壁爐前烤火。
杰魯用叉子叉了一塊好大的肉架在壁爐的火上烤,而于妍的工作就是不時幫肉翻身,免得烤焦。起先她是有點懷疑兩個人怎么吃得完那塊肉,但是杰魯告訴她,那是為路克準備的,她不禁咋舌。
“路克!庇阱焓謸ё÷房说念i項,他們此時正一起坐在爐前的一塊氈子上。
對她的輕喚,路克一點反應也沒有,雙眼直直盯住火上的食物,咽了口口水。
“有得吃就不理人了,你好現實喔!”見它這副饞樣,她忍不住輕笑,伸手拍拍它的頭;見肉烤得差不多,她便將肉連叉子拿起,由于叉子附有木柄,因此并不燙手,只見那肉一直冒煙并傳來陣陣香氣。
路克見肉離開火,立刻湊上來。
于妍連忙將叉子高高舉起,“不可以!路克!燙呢!涼了再給你!彼p斥。
路克見無法奪到肉,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下,拼命的搖尾巴,一臉討好。
“你在玩什么?”杰魯把食物端至餐桌,正巧看到她正在逗路克。
“你有沒有刀子?”她沒有回答,只是舉起那塊肉晃了一下。
杰魯揚揚眉,默不作聲的解下腰上的小刀遞過去。
“你自己不吃嗎?”他看著她細心的先切下一小塊肉喂給路克;它迫不及待的將肉一口吞下,不滿足的繼續搖尾巴。
“等會兒再吃!彼B頭也不抬一下。
“好吧!”見她玩得正高興,他決定不告訴她路克比較喜歡自己撕肉吃,免得破壞她的玩興。
“想不想和你的家人聯絡?”他覺得還是主動出擊引起她的注意力比較好。
“你有什么方法嗎?”她隨口漫應,并不十分熱衷,因為根本沒辦法嘛!
“你不想知道?”對她這種不如預期的漫不經心態度,杰魯頓時有些泄氣。
“也不是,只是連我自己都想不出可行的辦法……”她終于正色看他。
“所以你覺得我也想不出方法?”杰魯揚揚眉。“我保證這方法絕對可行。”對她的不信任,他險些氣炸了。
看看手上喂至一半的肉,她的表情有些遲疑。
“直接給它,我們可以邊吃邊談,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可以再討論。”杰魯壓抑住心中的怒氣,好言哄她;他一向是個決策者,手下都只是說一聽一,向來沒有討論轉圜的余地,現在算是他最大的讓步了。
于妍聳聳肩,聽話的將剩余的肉丟給路克;大狗一口咬住,滿意的搖搖尾巴,帶著它的食物往角落享受去也。
她則乖乖的在餐桌前坐下。
“可以說了嗎?”往嘴里送進一口食物,她含糊不清的提醒他。
深呼吸幾次,杰魯好不容易才平息下自己不被重視所引發的怒氣,盡量平心靜氣的說話:“你可以寫信。”他在心中說服自己,這只是表示目前他的策略仍未成功,未贏得佳人芳心,有待努力!
“在這個時代?唯一有辦法保存信件百余年的就是銀行的保險箱。然而這個方法我想過,我自己沒有這個財力去租用它,至于你的經濟能力……不是我貶低你,要求你去負擔這筆費用太勉強,更何況也沒有立場要求你代我付這筆錢;即便你有能力又愿意,到時要找什么人幫我們把信寄出?這也是一個大問題!
“原來如此。”他心中的怒氣頓時煙消云散,原來她之前早就想過了,“然而你將我視同外人,不與我商量!奔词鼓芾斫馑南敕,杰魯仍忍不住不滿地道。
“真對不起,但事實上就是你無法幫上忙!庇阱桓适救醯姆磽簦!他要幫她想辦法?這表示他已全然相信她了嗎?她心中不禁涌上一絲喜悅。
“如果說我可以呢?”杰魯揚揚眉,決定扳回他在她心里微不足道的地位。
“怎么幫?”想到一旦如此自己將成為他的負擔,她不禁皺眉,方才的興奮之情亦消失無蹤。
“我并不像你想像的那樣窮,而且我在蘇黎士銀行也認識一些人,這些事是可以辦到的!彼晕⑼嘎读艘恍┱嫦。
“你的出身并不簡單是嗎?”依杰魯的外表氣質看來,與其說他是個木工,倒不如說是貴族較合適,難道……她頓時覺得胸口一陣悶痛。
“沒什么特別的!苯荇斴p描淡寫的試圖一語帶過。
于妍深思的望著他,心里有些莫名的復雜情緒,她不希望他是貴族,如果真是這樣,他們的身分相差太懸殊了,她應該要疏遠他才是。想是這么想,但胸口一陣悶痛提醒她不知何時已付出的情感已無法收回;她決定裝作若無其事。
意識到她的退縮,杰魯不禁對自己一時的口快而自責,明知她如此聰慧,實在不該在她面前露出任何蛛絲馬跡,但已出口的話無法收回!翱梢愿嬖V我,你的想法嗎?”語氣近于哀求,他已經開始漸漸看清自己對她的感情。
“我只是在想該寫些什么!庇阱S口說個理由,沒關系,也許自己是一廂情愿,杰魯也許只是將她視同一個妹妹或是朋友而已。她痛苦的承認,自己真的喜歡上杰魯了,早在第一眼見到他、還有他的作品時;然而自己身上所背負的秘密,使她不敢奢望,如果她是清白的,那么她還可以無愧的與他相戀,但是……
也罷,于妍絕望的想,畢竟自己無法在這個時代久留,這個秘密可以阻止他對她心動,如此,受傷的就只有自己,杰魯將可全身而退。
杰魯清楚的看到她美目中流露的哀愁,他忍不住走至于妍身側,強勢的一把將她擁入懷中,“別再想了,不管你在想什么!彼詺獾崧暤拿钪,因為她的表情令他極度心疼。
于妍忍不住輕聲啜泣,她真的好害怕,怕當她說出真相時他鄙夷不屑的目光;以往她總是以活潑的外表包裝自己,絲毫不敢露出一些自卑自憐的情緒,她怕被排斥、被議論,那種不管到哪里都會有的同情目光和指指點點,她已經不想再經歷一次。有誰知道她活潑的外表下其實有顆千瘡百孔易碎的心呢?
“別哭,好嗎?”杰魯加重手臂的力道,將于妍緊緊圈住;她為什么要哭?他們方才的話題不是他的出身嗎?然而依她的模樣看來,似乎是由于自身的緣故才哭的,難道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嗎?但目前的情況似乎不容他多問。
“乖,明天陪你去打雪仗好不好?”既然如此,就找些新鮮的事來轉移她的注意力,他實在不忍見她流淚,一顆心揪得死緊。
她在他懷里用力搖頭,眼淚鼻涕擦了他一身。
“你報仇?我和你無冤無仇的,衣服也沒惹你,怎么弄得我一身……”杰魯無奈的看看身上無辜的衣服,不知該哭還是該生氣。
“活該!”于妍悶聲說,她實在不想抬起頭來;在他面前失態令她覺得有些窘,而她的情緒一向來得快、去得也快,即使是令她痛苦十幾年的“那件事”,她也已習慣在短時間內控制自己的情緒。
對她的蠻橫,杰魯不以為意,他反而高興她終于又恢復到以前的模樣。
“起來吧!”他想換下身上的臟衣服。
于妍再搖頭,伸手抱住他;在他懷中,有種安心的感覺,就算他不喜歡她,就算兩人不會有結果,她仍打算要“制造”一段美好的回憶。
“乖嘛!至少讓我換件衣服!睂λ谝淮沃鲃颖荇敳唤`喜。
“原來衣服比較重要!庇阱⒖趟墒郑x他遠遠的,但又隨即靠近,拉起他衣服下擺用力擦臉。
“你又做什么?”杰魯哭笑不得的看著她的動作。
“擦臉!你沒看見嗎?”于妍故作優閑,正經八百的回答。
杰魯見狀,忍不住苦笑搖頭。他換上干凈衣服后,擰一條熱毛巾,正要為她擦臉,卻看見于妍早在餐桌前打起盹來,她果然是累了,他會心一笑。
然而當熱毛巾一碰上臉頰,于妍立時睜開惺忪的睡眼!安灰忱玻 彼恼Z氣像是在趕討人厭的蒼蠅。
杰魯失笑,輕柔的拭凈她粉嫩的小臉,然后將她抱起,輕手輕腳的放在臥室的大床上,轉身欲離去。
“別……”經過一翻搬動,于妍被驚醒,正巧看見杰魯欲離去的背影,連忙伸手抓住他的衣角。“這床這么大,我們可以一起睡,不會碰到的!苯涍^今天一整天的進進出出,她明了這石屋大是大,但也只有一房一廳。像她這樣反客為主的占用唯一的床,令她心中有絲不安。
“你相信我?”除非她認為他不是男人,否則怎能保證不會發生什么。
“睡沙發不是很不舒服?”對他的問題她避而不答,張口打個呵欠。
但美人在側,只能看不能動也是一樣痛苦!杰魯不禁苦笑。
“隨便你吧!”于妍揮揮手,翻個身就睡著了。
看她那副毫無心機的模樣,杰魯發現好像只有自己多心而已!難道是自己的魅力不夠,引不起她的戒心,他嘆口氣躺在她身側,也許是由于床鋪的下陷,使得于妍向他這邊靠過來。杰魯認命的伸手擁住她,無奈的卻因身體發熱而一夜不能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