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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界點(diǎn) 第二章
作者:姜婷
   
  帆布帳篷頂端掛了盞亮著昏黃光線的煤氣燈,吉普賽算命老婆婆坐在一張方桌之后,桌面上放著一個大水晶球,和一個養(yǎng)著藍(lán)色金魚的玻璃缸,老婆婆沉默地注視著黛兒,布滿皺紋的手輕撫著水晶球。

  幾分鐘前,老婆婆拒絕讓貝兒和哲雷進(jìn)入,她口吻平淡的說:“我今天只幫妹妹占卜!闭f這話時,她臉上神情十分平靜。

  貝兒詫異的望向黛兒,不安感覺再度涌現(xiàn)。

  “沒關(guān)系,我進(jìn)去就好。”黛兒是鼓足了勇氣才說出這句話。

  “可是……”貝兒一點(diǎn)也不放心。

  黛兒抬手阻止她開口,“在外面等我。”

  看見妹妹如此堅(jiān)決,貝兒只能點(diǎn)頭答應(yīng)。

  老婆婆在進(jìn)人帳篷前緩緩轉(zhuǎn)頭看著貝兒、哲雷,隔了幾秒才開口,“無論誰在誰的未來里,你們已經(jīng)追尋到彼此!

  貝兒錯愕的屏住呼吸,和哲雷交換一個不可置信的眼神,等她想開口說話時,老婆婆已然轉(zhuǎn)身進(jìn)入帳篷。

  現(xiàn)在,帳篷里就只有黛兒和老婆婆,她們已經(jīng)沉默對坐了幾分鐘。

  “我一直擔(dān)心你不會出現(xiàn)!崩掀牌畔袷亲哉Z的開口。

  “你在等我?”黛兒感到毛骨悚然。

  “是的,我在等你!崩掀牌艛蒯斀罔F的回答!笆聦(shí)上,我來到這里,就是為了等你們這對雙胞胎。”她說到這里停了下來,像是等著黛兒發(fā)出疑問。

  “為什么?”黛兒用力吞下喉頭的硬塊。

  老婆婆視線落在遠(yuǎn)方,“我開始流浪占卜的那年,遇到了威爾斯人的預(yù)言者,他告訴我,十年后,在英國多佛有一對美麗雙胞胎等著我,所以我才會來到多佛!

  聽到這里,有股涼意由黛兒的脊椎開始往上竄。

  老婆婆把視線移回黛兒身上,繼續(xù)說著:“幫你算完這一次之后,我就會離開英國,到下一個國家去了。”

  黛兒雙手在桌下交握著,壓抑住不安情緒,迎視著老婆婆的目光,一字字清楚的問道:“你準(zhǔn)備好開始了嗎?”

  老婆婆失笑道:“小女孩,這句話好像是該我問你才對。”黛兒一點(diǎn)也笑不出來,只好勉強(qiáng)扯扯唇角。

  這一次,老婆婆選擇用吉普賽紙牌。她取出紙牌,分做兩疊,要黛兒各挑出一張,黛兒挑出的紙牌是黑桃五和紅心八。老婆婆將兩疊紙牌混合、仔細(xì)的洗牌之后,接著要黛兒把牌洗一洗,再將黑桃五、紅心八置入牌中。

  之后,老婆婆把全部的二十張牌,分為兩排的排列在桌面上。

  “為什么跟貝兒的占卜法不一樣?”黛兒忍不住發(fā)出質(zhì)疑。

  “不一樣命運(yùn)的兩人,是不能用同一種占卜法的!崩掀牌耪f完這句話后,就將紙牌一一翻開,然而,她的臉色也隨著翻開的牌面逐漸凝重。

  沉默的黛兒,很清楚的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我一直以為自己見過夠多的奇異牌局了!崩掀牌欧_最后一張牌時說道,她抬起臉審視著面前的黛兒。

  黛兒顫了一下,“什么意思?”

  “這是他。”老婆婆指著黑桃五,眉心緊鎖。

  每張吉普賽紙牌有著不同的圖案,而黑桃五上的圖案是描繪著——在寒冷夜晚的月光下,一個手持大型鐮刀、技著黑色大斗篷的死神正一步步地向前走來,整張牌散發(fā)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氛。

  “這張牌是他?”黛兒轉(zhuǎn)頭看向帳篷出口處,多盼望貝兒能出現(xiàn)。

  “吉普賽紙牌上的圖案如果是正向著占卜者,我們都稱它做正位牌,相反的,如果圖案是以反向出現(xiàn),就是反位牌!崩掀牌抛灶欁缘慕忉屩。

  “所以?”黛兒心急的追問。

  “這張牌無論是以正位或是反位出現(xiàn),都是吉普賽紙牌里最不吉祥的一張!崩掀牌耪f到這里時,黛兒狠狠倒吸一口氣!耙磺卸际侨μ!

  “對他?還是對我?”黛兒又問。

  老婆婆還是不理會她的問題!斑@張牌是你!彼钢t心八,也就是先前黛兒抽出的兩張牌之一!澳汶x他是最遠(yuǎn)的!

  紅心八上的圖案是——年輕女子的黑發(fā)正隨著風(fēng)揚(yáng)動,而這位旅行中的女子正想把腳步停下來,在她腳前有一個破碎的圣杯。

  “這張是正位牌!摈靸亨哉Z。

  “相愛的兩人走向離別的命運(yùn)!崩掀牌砰]上眼,搖著頭。黛兒生氣的抿嘴,駁斥道:“不!不會這樣的!彪m然她目前是單身,但她還是不能接受占卜的答案是如此。

  老婆婆睜開眼,定定看著地,“這是牌局上顯示的,是不是預(yù)言誰也不知道。但是吉普賽紙牌擁有不可思議的魔力和神秘的準(zhǔn)確度,卻是不容忽視的!

  黛兒渾身緊繃的顫抖著,從皮夾里取出一百英鎊放在桌上,對老婆婆苦澀的一笑,“謝謝你!彼酒鹕砭鸵x去,再也不愿多知道任何預(yù)言。

  老婆婆出聲喊住她,“把錢拿走吧!我說過了,我是到多佛等你們的。既是如此,我們相遇就是我的命運(yùn),自己命運(yùn)是不需要別人付出代價的。”

  “這……”黛兒為難極了。

  老婆婆把一百英鎊塞回她手中,“我送你出去!

  一出帳篷,貝兒就上前握住黛兒的手。

  “一對美麗的雙胞胎……”老婆婆望著兩人低語著。

  “我……”黛兒張口欲言,最后只是吁了口氣,什么都沒說。想再多問些什么,卻矛盾的害怕知道太多壞答案,即使那些都是未知的。

  老婆婆表情忽地嚴(yán)肅起來,注視著黛兒說:“小女孩,他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

  黛兒霎時面如土色。

  “千萬記住牌局上顯示的預(yù)言,無論你相不相信它!崩掀牌疟砬樗查g轉(zhuǎn)為溫和,話畢,隨即轉(zhuǎn)身進(jìn)入帳篷。

  “黛兒?”貝兒緊了緊握住妹妹的手。

  “我很累!摈靸喊粗~頭,“我要回去休息!

  “也好,我們趕快回去!必悆赫婧蠡诖饝(yīng)讓黛兒來游樂園,黛兒的臉色看起來很糟,真不知道吉普賽老婆婆說了些什么,才讓她有如此反應(yīng)。

  “走吧!闭芾谞科鹚齻兊氖。

  沒有人注意到暗褐色的帳篷一側(cè),有個男人正用灼灼的目光注視著黛兒,那眼神是極其復(fù)雜的。

  雨聲透過玻璃傳進(jìn)咖啡館,混合著爵士樂,人聲也逐漸散去。

  卓瑟亞坐在咖啡館落地玻璃前的位子很久了,雨也下了很久,他面前的咖啡杯仍維持著服務(wù)生端送來的位置,杯中咖啡早已冷卻,而他,自始至終都是沉默望著窗外不斷落下的雨珠。

  “先生,抱歉,我們要打烊了!狈⻊(wù)生歉然道。

  他放了一百英鎊在桌上,靜默的起身離開。

  “先生,咖啡不用這么多……”服務(wù)生閉上了嘴,因?yàn)樽可獊喴呀?jīng)踏出咖啡館。

  她上前收拾桌面,發(fā)現(xiàn)卓瑟亞根本沒動那杯咖啡時,不禁嘀咕著:“真是個怪人!

  離開咖啡館的卓瑟亞獨(dú)自走在大街上,任雨水落在身上,不用透過擦身而過的路人投來的目光,他也知道自己看來有多落寞、狼狽。

  抹去自發(fā)梢滴落的雨水,他拉了拉衣領(lǐng),身子微微瑟縮了一下,他并沒有因此感覺到溫暖些,因?yàn)檎嬲睦湟馐莵碜孕牡椎,如此深層的揮之不去。

  這兩天以來,他不斷地自問,但一如過往,仍是沒個答案給自己,F(xiàn)在的他,只能任由自己最初的抉擇驅(qū)策向前,再沒有回頭的余地。

  是的,沒有任何事可以阻斷他的決心,即使是他自己。

  仰臉讓雨水打在臉上,卓瑟亞就這樣佇立在街角,一動也不動的。想起了他在舊建筑區(qū)取得晶片的那一晚,也是一樣的陰雨綿綿,之后,他所知的世界完全被顛覆……不!不只是他,所有“新基因人類”的世界都被毀滅了。

  那一晚,卓瑟亞秘密召集了虛擬組織的成員,一共二十九位。

  “卓瑟亞,這么晚召集我們到這里,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一個金發(fā)男人說了聲抱歉就徑自點(diǎn)燃細(xì)雪茄,白色的煙霧開始彌漫。

  卓瑟亞蹙起眉心,按下一個按鈕,所有人的桌面立刻浮現(xiàn)一個熒幕。

  “發(fā)生了什么事?”另一個男人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勁。唯一不變的是卓瑟亞的沉默,他將藍(lán)寶石戒指接觸面前的小凹槽,資料旋即顯示在每個熒幕上,幾分鐘之后,在場的另外二十九個人面部表情逐漸扭曲。

  “荒唐!”金發(fā)男人打破沉寂的吼道,手里的細(xì)雪茄因?yàn)樗^激動而掉落桌面。

  另一個聲音跟著響起,“這怎么可能?!”

  “一定是有人在開玩笑!”

  卓瑟亞目光掃視全場,頓時一片靜默!坝浀梦覀兪窃趺凑J(rèn)識的嗎?”

  “首府召集我們?nèi)畟人,要我們組織一個虛擬組織!弊谧可獊営仪胺降陌蕴鼗卮鹆诉@個問題。

  在二一七?年,社會既繁榮又安定,安定來自于制式的社會階級之分,人類一出生擁有的不是一個“名字”,而是一個“編號”,首位數(shù)字即表示著階層。

  由首府統(tǒng)治的社會一共分為五個層級。

  第三、四階層的男女,居所、工作、婚姻,都必須接受首府安排。第一、二階層的男女,只有居所必須接受首府安排,至于工作及婚姻都能自我掌控,不過,能選擇的范圍也相對的縮減。另外,為維持血統(tǒng)純正,階層與階層間不得任意通婚,除非有首府核準(zhǔn),否則一經(jīng)查獲,立即處以死刑。

  最高階層,即是身為虛擬組織、破例擁有名字的三十位男女。

  十年前,首府遴選出三十位來自各地、不同膚色人種的男女,授予權(quán)力組織“虛擬組織”,掌管交通、經(jīng)濟(jì)、科技、文藝、醫(yī)藥、時尚等六類,他們各具尊才,每人都掌控兩到三類的職權(quán),互相制衡,也互相給予建言。

  在這樣的年代里,從沒有人質(zhì)疑或反駁自己的階級出身。

  “我們從沒想過為什么是我們被遴選出來。”卓瑟亞的一句話,如同炸彈般在這密閉空間里引起撼動,每個人臉上無不露出疑惑。

  “我們也不曾住在所謂的家。”卓瑟亞再次按下隱形控制鈕,熒幕上顯示著每個人出生到現(xiàn)在的資料!氨福徫也殚嗊^你們的資料。”

  “我們都是孤兒?!”芬妮驚訝著,眼底帶著某種程度的困窘,她從不知道這一切!巴晖峦丈墓聝海!”

  伊索抬臉注視著她,“都是。”

  當(dāng)伊索說完那兩字時,二十九對眼睛全注視著卓瑟亞,痛苦又澀然。一如其他人,他們也從未對這樣的社會階級提出疑問,一切是如此的理所當(dāng)然。

  卓瑟亞是虛擬組織里唯一的東方人,也是眾人推任的首腦,只要出現(xiàn)危機(jī)或問題,所有人一定詢問卓瑟亞的意見,以他的意見為行事準(zhǔn)則。

  “在召集你們之前,我查過所有歷史文獻(xiàn),在我們?nèi)畟人出生之前,從來沒有最高層級……”卓瑟亞停頓了幾秒,談?wù)撨@些,他不比其他人自在,最先受到震撼的是他,知道最多的也是他。“自從首府統(tǒng)領(lǐng)世界之后,一直都只有四個階層之分!

  眾人不發(fā)一語的聽著,密室里一片凄冷靜寂。

  “很清楚的是,在成立虛擬組織之前,我們從不屬于任何一個層級!闭f到這里,卓瑟亞不禁眉頭深鎖,“但我們接受的是最好的教育,我們接觸的是最高等級的事物,我們甚至是有名字的……”他拉起袖口,露出左手腕內(nèi)側(cè),“如果晶片里的資訊無誤,你們的左手腕內(nèi)側(cè)應(yīng)該也有一個號碼,很接近膚色的。我的是1!

  “我是2!币粋極微弱的聲音響起。

  芬妮舉起左手,將手腕內(nèi)側(cè)朝向大家,“3!

  “我是4……”伊索的聲音在顫抖。

  “住口!”金發(fā)男人——溫斯頓突然站起身,忿忿的說:“你們在做什么?就算這一切是真的又如何?”接著他轉(zhuǎn)向卓瑟亞,“卓瑟亞,你的意思是什么?質(zhì)疑首府的決議?我們擁有的一切都是我們用智慧換來的,誰能懷疑或是反駁?”

  “溫斯頓,你不明白晶片里傳達(dá)給我們的訊息嗎?”艾略特看了卓瑟亞一眼,再看向溫斯頓。“我們都是被培育出來、注射了新基因的人種,都是實(shí)驗(yàn)品!

  溫斯頓頹然的坐下。

  “你有決定了嗎?卓瑟亞!狈夷莩雎曉儐枴

  “毀了那個研究室、解散虛擬組織,我不能容許自己被如此擺布。”卓瑟亞一字字清楚的回蕩在密室里,聞?wù)吣惑@惶失色,狠狠的倒吸一口氣。

  “解散虛擬組織之后呢?我們該去哪?”溫斯頓又激憤了起來,“你不要忘了我們不屬于任何一個層級!

  卓瑟亞不理會他,徑自深吸一口氣,“還有誰支持我的決定?”

  艾略特是第一個舉起手的,隔了好半晌,其他人才陸續(xù)舉手,但是還有三個人不贊同這樣的決策,不贊同是因?yàn)樗麄儾辉阜艞壯矍皳碛械囊磺小?br />
  “很好,我們開始分頭查Ouhelad研究室在哪!弊可獊喴蝗缤5男紱Q議,見大家臉上有一種死寂的蒼白,他吁了口氣說:“這不是最后決議,等到查出研究室的確切位置,我們再做一次表決,只要有一個人不愿意,計(jì)劃就放棄!

  那句話暫時平撫了所有人的不安。

  一星期后,研究室的確切位置仍是一個謎,卓瑟亞卻另有重大發(fā)現(xiàn)。

  “你們把Ouhelad倒過來念!彼氖种赣|點(diǎn)著桌面。

  “Dalehuo?”伊索念著,對他而言,這單字仍是不具意義的。

  卓瑟亞搖搖頭,“正確的念法應(yīng)該是——DaleHuo!

  “DaleHuo?”大家喃喃念著。

  “霍黛兒!弊可獊啺聪驴刂柒o,熒幕上立即顯現(xiàn)一個巧笑倩兮的東方美人側(cè)照,年約二十七!笆撬Y助Ouhelad研究室成立的!

  “她是誰?為什么她也有名字?”艾略特不解的問。

  “霍黛兒不是我們這個世代的人類。”卓瑟亞微瞇起眼冷冷的注視著熒幕,“在西元二年時,她資助研究室成立,為了感念她的資助,研究室把她的名字字母倒過來,取名叫Ouhelad!

  “你該不是想……”艾略特挑起眉。

  “一直到西元二?七四年,Ouhelad研究室都在英國多佛,之后,研究室就像消失了一樣!弊可獊嗞P(guān)掉螢?zāi),目光正視著眾人!凹热晃覀儫o法查出Ouhelad研究室在哪,那就在它開始時毀了它!”

  伊索吃驚極了,尖聲道:“回到一百七十年前?卓瑟亞,你知道那代表著什么嗎?”

  其他人不比伊索冷靜到哪去,開始竊語著。

  “我們都會消失……消失于無形,擁有的一切都不再存在!弊可獊嗠p手握成拳,重重捶了下桌面,“但是,那好過只是實(shí)驗(yàn)品!”

  芬妮突然抽泣了起來。

  “卓瑟亞,現(xiàn)在這樣有什么不好?”一直站在反對立場的溫斯頓又開口了。

  “那好過只是實(shí)驗(yàn)品。”卓瑟亞重復(fù)著相同的話。

  “不要跟我說這種話……”溫斯頓逃避的別開臉。“我不想聽!

  “溫斯頓,你手上的編碼是多少?”

  溫斯頓極緩慢的轉(zhuǎn)過臉面對著卓瑟亞,抿緊的唇正在顫抖,他看起來就像快要崩潰了一樣。

  “你手上的編碼是多少?”卓瑟亞再一次問道。

  “19!睖厮诡D說完就低下頭,隔了很久,他哽聲開口:“卓瑟亞,你說得沒錯,再怎樣都好過是個實(shí)驗(yàn)品被擺布,你去吧!我無話可反駁了!

  密室里是一片寂然,曾經(jīng)做視人群的他們在此刻,擁有的只剩下一股痛恨和心悲,痛恨又心悲著自己的完美,因?yàn),那不是與生俱來的。

  “希望在我們之后,不會再有培育人種出現(xiàn)。”卓瑟亞沉痛的說道。

  然后,一切就這樣被決定了,由卓瑟亞搭乘時光器回到過去,回到二OOO年的過去,毀了Ouhelad研究室。

  是的,沒有任何事可以阻斷眼前的一切,即使是提出計(jì)劃的卓瑟亞。

  “嘿!當(dāng)心點(diǎn)!”一個路人撞上站在街角的卓瑟亞,卻惡人先告狀的咒罵著。

  淋雨淋得很久的卓瑟亞沉沉移動了腳步,往下一個街口走去。

  泰森看了眼坐在身邊的黛兒,她合眼休息很久了,自上車之后,她就一個字都沒說。

  到倫敦開會的黛兒,堅(jiān)持搭最后一班飛機(jī)回多佛,說什么也不肯獨(dú)自在倫敦過夜。因?yàn)樨悆菏诌叺墓ぷ魃形茨芙Y(jié)束,泰森就自告奮勇到機(jī)場接黛兒。

  事實(shí)上,今天的倫敦會議之行應(yīng)該是由貝兒出席,但是貝兒手邊有三個計(jì)劃案,若要再出席會議,計(jì)劃案肯定會延宕更久,心煩的黛兒正想遠(yuǎn)離眼前的一切,遂主動表示愿意代貝兒前往倫敦開會。

  “黛兒小姐,你餓不餓?要不要停車買點(diǎn)東西吃?”泰森在經(jīng)過一間中國料理店時開口問道。

  黛兒聞聲睜開了眼,轉(zhuǎn)頭看了窗外一眼。

  “店家都打烊得差不多了!彼龥]什么興致的說著。

  “我知道一間不錯的印度料理店,那間店是二十四小時營——”

  “停車!”黛兒突然大喊,泰森直覺反應(yīng)就一腳踝下煞車。車后響起一片刺耳的喇叭聲。

  “黛……”泰森來不及吐出一個完整的字,黛兒已經(jīng)沖下車。

  是他!那個在森林里的男人!

  黛兒倉皇失措的在人群里尋找那個身影。剛才她看見那個男人站在街角,怎么一下車就不見了?

  是她看錯了嗎?不,不會的,他的身形已經(jīng)深烙在她腦海,太清楚也忘不了,又怎么可能會看錯。

  那么,他究竟去哪了?

  雨一點(diǎn)點(diǎn)的落在她身上,拍濕了她的臉。

  他只是一個幻影嗎?

  泰森把車子停靠到路邊,也跟著匆匆下車。

  “黛兒小姐!”泰森揚(yáng)聲喊著,“黛兒小姐,你怎么了?”

  黛兒被拉回現(xiàn)實(shí)中,她落寞的轉(zhuǎn)身往車子的方向走去。

  “黛兒小姐?”泰森莫名其妙跟在她身后。

  她眨眨眼,眨去眼里的水氣。噢,究竟是怎么了?她怎么會為個陌生人失魂落魄的?

  泰森快步走到她身側(cè),仔細(xì)看了她一眼,遲疑的開口問:“黛兒小姐,你在哭嗎?”

  “什么!是雨水!”她憤然否認(rèn)著。但眼才一眨,淚水就順著眼角滑下。

  “雨水不會讓你看起來像是正在哭的樣子!彼滩蛔》瘩g。

  她用手背抹去混著雨水的淚,逞強(qiáng)的說:“沒有!

  “你想去吃點(diǎn)東西嗎?”他識相的轉(zhuǎn)開話題。

  她搖頭,“送我回家,我很累了!

  “你說什么就什么!彼觳缴锨,替她打開車門!吧宪嚢,黛兒小姐!

  “謝謝你,泰森!彼屑さ囊恍Α

  “這意思是你會加回我一半的薪水嗎?”泰森故作吃驚狀。

  黛兒被他的表情逗笑了,“不,頂多加回四分之一。”

  “看來,是我的表現(xiàn)還不夠好!碧┥瓝u著頭。

  黛兒只是聳個肩,不做回答。

  泰森知道她真的累了,也就沒再說話,趕緊上車載她回連星別莊。

  純?nèi)坏陌咨?br />
  白色的房屋、白色的街道地磚、白色的植物、白色的天空……

  極目所規(guī),只有純?nèi)坏陌咨?br />
  黛兒坐在街邊的公園椅上,極其怪異的是,她沒有絲毫力氣移動身體,只能轉(zhuǎn)動眼珠的左右張望著。

  “貝兒……”黛兒心慌的喊著。

  風(fēng)自街道的另一端吹來,她的聲音空洞的回蕩在空氣里,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人,也沒有任何聲音,這里的一切就像是靜止不動的。

  啪!

  一記清晰可聞的枯樹枝斷裂聲音突地竄出。

  那聲音是來自她身后。

  “誰?!”她無法回頭。

  一陣眩然涌入她腦中,她合上雙眼,幾個深呼吸之后,再張開眼時,赫然發(fā)現(xiàn)四周已陷在一片白茫茫的霧中,而自己卻是坐在一個石塊上;純白得發(fā)亮的石塊。

  她忍不住伸手撫過石塊表面……

  愣了一下,她盯著自己的手看,才意識到身體可以自由活動了,她欣喜若狂,只想立刻離開這怪異之境。霧就在這一瞬間散去,她也在這一瞬間頓愕了。

  剛才的街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汪洋,她就坐在唯一突起的石塊之上。

  水黝黑如鏡,冷冷倒映著她的身影。

  她緊閉著眼,尖叫的發(fā)泄?jié)M心恐懼。

  “霍黛兒?”

  她猛地睜開眼,面前赫然出現(xiàn)一個挺拔的男人,令人匪夷所思的是,男人竟是直立在水面上,水里沒有倒映出他的身影。

  “你是誰?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黛兒直瞅著男人看。他知道她的名字,他們認(rèn)識嗎?為什么她好像在哪兒過他?

  “霍黛兒。”他聲音輕柔極了,就像是怕驚擾到她。

  她只覺得一股冷意沖上腦門。

  “霍黛兒為什么是你?”他困擾的蹙起眉,伸出手撫上她臉頰,手指的溫度冰冷得嚇人,她不禁瑟縮了一下。

  “什么為什么是我?”她拼命搖頭。“我不懂你在說什么。”他緩緩收回手,退了好幾步,然后,痛苦似的吐出一句話:“一切都是圈套!

  她望著他,莫名的,眼淚就這樣沿著臉頰滾落。

  他又退了幾步,然后,他轉(zhuǎn)身似要離去。

  “喂!你是誰?你要去哪?”她急迫的想喊住他!安灰酉挛乙粋人!回來!”

  隔了好幾秒,男人才緩緩回過頭……不,那不是他!不是剛才的他!

  回過頭的是披著黑色大斗篷的男人,他的臉隱在斗篷里,左手持著大鐮刀,刀面閃著森冷寒光,他一步步朝黛兒逼近,渾身上下散發(fā)著一股邪氣。

  “你在召喚我?”沙啞的聲音自斗篷里傳出。

  “不!不是!我沒有召喚你!”黛兒尖叫,“你不是……你不是死神!不要!離我遠(yuǎn)一點(diǎn),走開!走開——”

  “是你召喚我回來!”男人的語氣里滿是怒氣。

  突然,一個女人的聲音闖入——

  “黛兒……黛兒!霍黛兒……”

  “貝兒?”她在哪?黛兒慌然的尋找著貝兒。

  “嘿!黛兒,醒醒!”

  到底是怎么了?貝兒的聲音如此靠近,卻不見人影。

  疼痛在黛兒太陽穴漫開,就像腦袋快要裂開似的,她受不住的緊合上雙眼,而貝兒的聲音仍不斷傳人耳里,一種無形的壓迫讓她難過的想嘔吐……

  “黛兒,要來不及了!”

  持續(xù)的壓迫讓黛兒感到胸口的空氣愈來愈少,她雙手開始在空氣中胡亂的抓著,突然抓到一雙溫?zé)岬氖郑秦悆旱?!她狂喜的睜眼,貝兒正奇怪的看著她?br />
  “你怎么了?作惡夢嗎?”貝兒伸手拭去她額上的冷汗!拔医辛四愫芫谩!

  噩夢?!黛兒吁了一口氣,這才知道原來剛才的一切都是夢。

  她坐起身,“我睡著了,我原本只是想躺著休息一下!

  “你再不換衣服,我們就來不及在歌劇開始前吃晚餐了!必悆禾嵝阎刹幌腽I著肚子欣賞歌劇。

  黛兒看向墻上掛鐘,“天啊!六點(diǎn)了!”

  “是啊,都已經(jīng)六點(diǎn)了。哲雷應(yīng)該快到了,我到樓下等你,你快換衣服!闭f完,貝兒拾起置在一側(cè)的J。P。TOD'S手提包,隨即轉(zhuǎn)身離開。

  黛兒迅速換上淺麥色細(xì)肩帶小禮服,站在鏡子前盯著鏡中的自己,指尖輕輕撫過眼睛下方淡淡的黑影,那是這些天來無法安睡的證據(jù),她只要一人睡就會夢到森林里的那個男人,就連剛才,他也是堂而皇之的闖入她夢里。

  然而,這是第一次,他在她夢里開口說話了,就像他們初遇時,那樣的喊著她名字,問著她也不明白的為什么。

  他還說了什么?一切都是圈套——就跟吉普賽算命老婆婆說的一模一樣。

  最后,死神取代了他……

  她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

  “黛兒!”貝兒的聲音自樓梯口傳上二樓,“你沒有喝咖啡的時間了。”

  “馬上來!”黛兒把床上的行動電話和鑰匙掃進(jìn)手提包,匆匆忙忙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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