籃球場上幾個身材不怎么標準,顯然中年寬廣體型的「歐吉桑級」的男人,追著球跑來跑去的。場邊圍了一些吆喝的學(xué)生,還有一些躲在陰影的地方漏風(fēng)納涼。
洪心怡走到場邊,看了兩眼。下場的全是系上一些老師,沒看到許志胤。
她退到陰涼的地帶。蔡德偉、韓彬、宋美蕓以及和宋美蕓常在一起的姚麗都在,連吳建民也來了。
他們系里一些師長教學(xué)研究之余,總會到球場這里來活動筋骨,發(fā)泄發(fā)泄:他們沒事有時就來場邊助陣,甚至上場和師長們切磋一下球技。
「學(xué)長來過了嗎?」她到系館找過。許志胤不在研究室里。她問里頭的其它學(xué)長,也沒看到他,要她到球場這里找找看。
「學(xué)長那么多,妳是說哪一個?」蔡德偉明知故問。
「還有哪一個?當然就是那一個!箙墙癯p簧似接口。
洪心怡作態(tài)地瞪瞪眼。「對啦,就是那一個!
「那一個是哪一個?」
「你們兩個少討厭了!顾蚊朗|橫他們一個白眼,然后把臉朝向洪心怡!笡]啦。我們來了一會了,都沒看到志胤學(xué)長!
韓彬說:「妳也沒看到學(xué)長嗎?心怡。我本來還以為學(xué)長跟妳約好了,所以才沒來!
「你在說什么啦?韓彬!箮讉人敏感、嗅到八卦似的抬頭。
「我看到了哦。前兩天,就是我們?nèi)フ覍W(xué)長要講義那一天,我去『金石堂』,經(jīng)過東南亞,不小心看到學(xué)長和心怡在一起,正走上樓去看電影。心怡,妳老實說,妳是不是跟學(xué)長在交往?」
「哇!真的?」蔡德偉怪叫!鸽y怪那天學(xué)長一直趕我們。厚,心怡,妳真的是『惦惦呷三碗公』哦!」
宋美蕓本來懶懶歪站著,精神猛然一來,站直腿,十分熱切!笂呎娴母鷮W(xué)長在交往?心怡?干么那么神秘,不讓大家知道!」
「兔子不吃窩邊草。心怡,妳怎么把學(xué)長給吃了?」吳建民嘻笑不正經(jīng)。
宋美蕓替洪心怡瞪他。連忙又迭聲問:「心怡,真的嗎?妳真的跟學(xué)長在一起?」
大家都很好奇,巴巴看著她。
洪心怡但笑不說話。既不解釋,也不澄清,更不糾正,任他們猜測、自以為是地下結(jié)論。這樣不承認也不否認的態(tài)度,加上她嘴角勾得極有意味的笑紋,感覺更曖昧。
「真是的。妳都跟學(xué)長你儂我儂了,也不說。干嘛!談秘密戀情。俊
「人家學(xué)長高興,關(guān)你什么事?」
「當然有關(guān)。本年度大氣系最有價值上頭條的八卦,我身為系上一員,有義務(wù)共襄盛舉啊!
結(jié)果,又惹宋美蕓一面白很。
姚麗瞅瞅洪心怡,目光復(fù)雜,不無有些嫉妒的意味。
「沒想到妳真的跟學(xué)長在交往。那學(xué)長干么還把房間租給別人?」
「妳應(yīng)該問學(xué)長才對!购樾拟氈碌拿济⒕疽幌,但她笑得好看,所以沒人注意到。
那一天,她跟著許志胤,就那么「偶然」碰到。的確可以算是「約會」吧?
「避嫌啊!顾蚊朗|代答。
「避什么嫌!我看是找掩護吧!
「唉,我還以為學(xué)長是柳下惠呢,原來他早就跟心怡暗通款曲!
「我拜托你好不好,蔡頭。不會用成語就不要亂用!」宋美蕓動作很大地歪歪嘴巴,表示受不了。
他們這樣七嘴八舌,洪心怡一概不多響應(yīng)說明或解釋澄清,只是輕描淡寫說:「你們不要亂猜。好了,我還有事,先走了。拜!」
但她在笑,笑容淺淺的,他們看在眼里愈覺得曖昧有可能。
然后,在她走開五分鐘后,在場邊那些人,認識知道許志胤的,都在傳許志胤和洪心怡是一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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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了半天的日文補習(xí),最后徐鐘意和梅子還是決定舍近求遠,到東吳城區(qū)部報了名。
兩人約了一起去上課好作伴,但因為徐鐘意選修的課和梅子不一樣,就直接約好時間在捷運站碰面會合。梅子沒課了,便先轉(zhuǎn)到卡漫社辦。
才踏進去,便看見蔡德偉窩在桌子后,手上抓著最新出版的《獵人》,正聚精會神埋頭苦干。
「這什么?最新一集的嗎?」梅子一下子就撲過去,像餓狼看到小嫩羊,兩只狼爪緊搭在蔡德偉抓著漫畫的手上。
「嘿!」蔡德偉怪吃一驚,連忙舉高手!笂叢灰耩I狼撲羊一樣好不好?男女授受不親!授受不親!妳知不知道。俊
「授你的頭!快借我看一下啦!」梅子跟著舉高手臂。要不是有桌子擋著,她整個人差不多都要掛在他身上了。
「好啦好啦,給妳就是。土匪婆!」好男不跟女斗,蔡德偉繳械投降,將書恭敬地雙手呈貢。
梅子立刻貪心地看起來。蔡德偉閑在一旁打蚊子,不時湊上去手指指指點點、嘮嘮叨叨地說這頁畫得怎么樣、人物設(shè)定怎么樣。
等梅子看完,他的口水大概也噴了有半個碗那么多。梅子也興致勃勃,什么西索、酷拉皮卡,什么強化系、操作系的。不知道的人誤闖進來,搞不好還以為他們在談什么高深的學(xué)問。
「對了!」蔡德偉說:「妳知道吧?原來學(xué)長早跟心怡走在一起.」
「哪個學(xué)長?」梅子一時沒會意。
「志胤學(xué)長啊,還有誰!」
「真的?」不會吧!要那樣,那許志胤那天干么還給徐鐘意送便當?那個「愛心便當」,她可是吃了有份的。
「不然還會是煮的?」
「可是……」
「還可是!人家心怡都沒否認。他們還手牽手約會看電影去了,韓彬都現(xiàn)場目擊,實況報導(dǎo)了!共恢醯兀捯晦D(zhuǎn),就變成「手牽手看電影了」。蔡德偉還說得很順口。
「這樣啊!苟急蝗俗正著了,想來這八卦不會有錯。梅子瞇起眼睛,感興趣起來!甘裁磿r候的事?韓彬怎么撞著的?學(xué)長怎么說?是不是一堆人的心都變成玻璃破碎掉了?志胤學(xué)長真是造孽喔!」
「妳倒舉一反十,不用親眼看就知道!共痰聜ロ谎邸!感拟恰呵 涣艘稽c,有時兇巴巴的,可也是我們系上有名的一朵花。我看學(xué)長對她、宋美蕓及姚麗她們那些女生都差不多,還以為他『坐懷不亂』,沒想到學(xué)長出手那么快,不動聲色就吃了三碗公的飯!
「這叫『真人不露相』。高手不過招是不知道的。」
「嗯哼!共痰聜パ例X痛似哼兩聲。
志胤學(xué)長道行高,他自然比不上。
「。 姑纷域嚾惶饋!肝业米吡!」差點忘了跟徐鐘意的約。
她人不高,腿不長,倒像兔子一樣跳脫,一下子就跳了出去.
趕到捷運車站,徐鐘意已經(jīng)站在新生南路入口那邊等她。
「梅子,妳怎么這么慢!」一見她就迭聲抱怨。
「對不起嘛!我忘了時間!姑纷与p手合十,做小女生求饒的可愛狀。
徐鐘意橫她一眼,算了。說:「妳等等,我去打個電話!挂幌抡n她就匆匆趕來,卻沒看到梅子,還以為她等錯地方,還沒能通知許志胤一聲。
「打給志胤學(xué)長?」
「嗯!乖咀蛲硭鸵徇@件事,他正好在忙,結(jié)果她就忘了。
「等等!」她要跑去打電話,被梅子拉住!笂吀擅词率赂麍髠?對了——」梅子露出八卦曖昧的賊笑.「妳知不知道學(xué)長跟洪心怡在交往?」
「?」徐鐘意猛一怔。
「志胤學(xué)長啊!他跟心怡在交往,剛剛我在社辦聽蔡頭說的!姑纷訙惤亲忧,擠擠眼。「我本來還以為學(xué)長對妳有意思,才對妳那么好,結(jié)果……」聳了聳肩。
「我早說了,妳不要胡猜亂測!顾銖婇_口,笑得卻有點不自然,嘴角兩條線條像刻意扯出來,顯得僵硬!笂吙,學(xué)長果然是喜歡洪心怡的!诡D一下,遲疑一會,才小心問:「蔡頭怎么知道?聽誰說的?」
「韓彬看到的,人家手牽手親密約會,嫉妒死人了。」
徐鐘意不認識韓彬,沒說什么,笑容掛得更不自然。她走開去打電話。許志胤不在家,她沒再打他手機,冷冷留了話,語氣冰淡,像在對陌生人說話。
在車上,不管梅子說什么,她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應(yīng)著,心不在焉,目光游移沒有焦點。
心里好象有什么疙瘩,她說不出口,怪難受。情緒一下子低落起來,一直跌到最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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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她意料之外,來補習(xí)的居然有不少是日文本科的學(xué)生。她旁邊坐的那個看起來就很厲害的男生,一問,居然是和她同校的學(xué)長。外文系的,第二外國語修法語,現(xiàn)在又跑來補日文,太高竿了。
說實在的,雖然各家有各家的才俊,但他們大學(xué)地靈人杰,菁英一堆,從大門口到工綜館,再拐個彎分岔到海洋館及管理學(xué)院那兩頭,處處臥虎藏龍。
這樣一想,她就覺得自己很渺小。
「鐘意?」休息時間,梅子去洗手間,她正在發(fā)呆,忽然有人叫她。
「阿拓!」她抬頭,好不驚訝。
曹拓文,她同班同學(xué)。在小福遇到,許志胤覺得日本味太重的那個男生。
「你也來補習(xí)?我怎么沒看到你?」因為他名字里有個「拓」,大家都習(xí)慣叫他日文名字,或者就叫「拓」。她總要加個很臺式的「阿」,才會習(xí)慣。
「我坐在后面!共芡匚囊黄ü勺谒赃叺奈恢蒙。「本來我也沒有看到妳,還是聽到了梅子的大嗓門才看到妳!
比較起來,梅子比較活潑外向,不管到哪里,就比較容易引起人先注意到。
「跟著梅子,我也沾光不少,呵呵!剐扃娨庑Τ雎暋
有活潑外向的朋友的好處是,她人也跟著樂觀提神不少,不太容易含悲帶愁,變成憂愁的美少女。
曹拓文沒有跟著笑,打量著她,沒預(yù)警說:「聽說妳跟一個外系的學(xué)長同居,真的嗎?妳還真前衛(wèi)!」
「哪有!什么同居!你不要聽別人亂說,我只是分租房間,跟學(xué)長只是室友!顾浖t臉急忙解釋。
「真的?我還以為妳什么時候變得那么前衛(wèi)呢!」
「我才沒有。再說,學(xué)長已經(jīng)有女朋友了。」
「喔。我本來想妳應(yīng)該也沒有那么開放才對。妳那個室友是不是那天我在小?吹侥且粋?」他記得許志胤,嗅得出來,那天他對他似乎有些奇怪的不友善味道。
「嗯。那天我忘了帶鑰匙,麻煩學(xué)長等我一起回去。」
「妳真胡涂!」曹拓文敲她的頭一下。
「嘿!不要動手動腳的,會痛耶。」雖然是同班同學(xué),平時碰到也會說說話,但她跟他談不上很熟,他這樣敲她的頭,她只覺得奇怪。
許志胤有時也會揉她頭發(fā)或碰她,但她覺得那不一樣,不會有排斥感或覺得違和感。
「欸,妳星期天有沒有空?要不要出來?」她不自覺地嘟嘴,厚唇挺翹,嘟得幾分嬌憨。曹拓文盯著她看,一點都不掩飾。
「干么?」
「我請妳看電影!
講這么白了。徐鐘意轉(zhuǎn)頭過去。他這是在約她了。
要答應(yīng)嗎?
他對她是不是有意思?要是她答應(yīng)了,是不是表示她也有那個意思?
她對他印象一般,并不討厭他?墒恰
休息時間恰好結(jié)束,老師進來了。曹拓文不慌不忙望前頭一眼,說:「告訴我妳的電話號碼,我再打電話給妳!
沒時間考慮太多,她只好匆匆把電話號碼告訴他。
然后,梅子和她旁座那個外文系學(xué)長一前一后進教室。曹拓文這才慢吞吞站起來走到后頭。
「他也來了?」看到曹拓文,梅子扮個鬼臉。
「嗯!顾龖(yīng)一聲。想想,覺得還是不要把曹拓文約她的事告訴梅子比較好。
不過,她就開始東想西想,根本無心上課,老師講了什么,她都沒聽進去。
想到最多的是洪心怡。洪心怡的皮膚白白的、睫毛很濃很長、眼睛也很大又水亮,像洋娃娃;而且,她有時梳那種公主頭,小地方都修飾得很好,很有貴氣,像有錢人家的小姐。千金小姐,嬌嬌女那種。
比來比去,她好象沒有一個地方比得上洪心怡。她的眼睛也不小、也亮,可是就沒有洪心怡那種洋娃娃似的質(zhì)感;她的發(fā)質(zhì)也沒有洪心怡好,沒有她烏黑得柔順:還有,她的皮膚也不像洪心怡那種健康精致的白。唯一長得好的算是她的嘴巴吧?墒,又有人說她的嘴唇太厚太翹,不是那么小巧好看。
其實,她自己有時會覺得,她的嘴長得其實是有點性感,夠厚夠翹,好象有點要引誘人親它似?墒,好象不怎么有人欣賞。她也不敢涂口紅,怕太惹眼,血盆大口,會很難看。
總之,她好象沒什么可以跟洪心怡比的。
但她干么跟洪心怡比……她楞一下。氣起自己。
哼!他們交往就交往吧!關(guān)她什么事!
心里有點酸,有點不是滋味。她揉揉鼻子。但不管怎么揉,那點酸味就是擺脫不了,她自己用力一嗅都可以聞得到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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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午,許志胤就聽到了流言。
洪心怡特地又跑到他研究室,終于找到他。解釋說:「學(xué)長,有一件事,嗯,我想你會聽到一些謠傳,說學(xué)長跟我——」她頓一下,濃密的長睫毛動人地眨了一下!膏,請學(xué)長不要介意。我也不知道他們是怎么誤會的。我要他們別胡猜,但他們還是胡亂猜測。對不起,希望沒有給你帶來困擾!
他已經(jīng)聽到了。剛剛他上樓時,就有同期研究生對他曖昧地眨眼,恭喜他摘到「大氣之花」什么的。
「沒關(guān)系,妳不必介意,解釋清楚就沒事了。」雖然對謠傳有點啼笑皆非,他還是安慰她。
也不知道怎么傳成這樣的。那一天看電影,明明徐鐘意也在,怎么就只看到了他跟洪心怡?
因為根本沒那回事,所以他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他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瞄一下時間。徐鐘意這時候還在上課,他現(xiàn)在回去準備晚飯,她回去時剛好可以吃到熱騰騰的飯菜。
「學(xué)長……」
「學(xué)長!」
洪心怡蠕動她美好的嘴唇,躊躇著,蔡德偉那一伙人便殺進來。
都是一些好奇心不怕殺死貓的家伙。
「喲!」看到洪心怡也在,還「喲」的吹聲口哨。
平常這根本沒什么,他們幾個沒事也老泡在許志胤這里。但這時因為韓彬看到的那事件,經(jīng)過發(fā)酵,就變得很有什么了。
「學(xué)長,你真的跟心怡在走啊……老實交代!我們可是都知道了,你別想蒙混過去!」
「蔡德偉!」洪心怡惱怒地瞪瞪蔡德偉。
許志胤伯洪心怡太難堪,便開玩笑說:「既然你說你們都知道了,還要我交代什么?」
「給一個說法啊!」宋美蕓學(xué)電影里某個打官司討道理的婦人那樣,要「一個說法」!该闪宋覀兡敲淳,你太不夠意思了吧,學(xué)長。」
「誰蒙你們了。空l教你們自己沒事瞎猜!乖S志胤覺得好笑。
但這說詞誰信!都認定他在推托。
洪心怡說:「都跟你們說沒有了,不要亂說,你們偏偏不相信,會給學(xué)長帶來麻煩的。」水靈靈的眼微微翻紅,好幾絲委屈。
不得不說,那樣子實在楚楚動人。男生看了都心軟。
「好了,你們別再瞎起哄了!乖S志胤覺得不忍,不想讓洪心怡太沒面子,出聲維護說:「我是請心怡看電影了沒錯,就這樣。好了,我要收拾回去了。你們也快定吧,回去念念書,別一直耗在這里,都快期中考了!
「用功也要休息啊。好久沒去學(xué)長家了,今天剛好大家都在,好不好,學(xué)長?一起到你公寓看夜景!」
蔡德偉一起頭,吳建民、韓彬、宋美蕓、姚麗等都跟著起哄,倒是在核心的洪心怡安靜不說話。
「不行!」許志胤想「嚴詞拒絕」,立刻被吳建民打斷。
「好啦,就這么說定了。喂!快幫學(xué)長收拾東西!惯汉绕渌艘黄饎邮郑彩琴嚻じピS志胤公寓騷擾。
「嘿,你們!不要那么自動自發(fā)好不好?」
許志胤抗議無效。沒人理他,一個個賴皮得很。
算了!也沒什么大不了。他想徐鐘意和他們也不算陌生,大家說說聊聊熱鬧一下也好。這幾天徐鐘意不知道在忙什么,他剛好也忙了一點,各忙各的,感覺有點冷清。
所以他也沒堅持趕人。放松一下也好,他也可以找機會和鐘意多聊聊。
一伙人便浩浩蕩蕩跟在他屁股后回去。
他泡了咖啡、熱茶,把能找出的東西都翻出來給大家吃。結(jié)果,等他們吃吃喝喝、酒足飯飽后,徐鐘意卻還沒有回去。
「鐘意怎么還沒有回來?」沒有人提及,許是都忘記。只是洪心怡想到了隨口似問一下。
看似無心,她其實一進門就留意。
「可能有事吧。」許志胤隨口應(yīng)一聲,保持微笑,可心里的問號加失望像鼓一樣敲打不停。
「。∥颐看紊蠈W(xué)長這里來,依戀就多一分。學(xué)長,求求你,你考慮考慮我吧?」蔡德偉冷不防抓住許志胤的手臂,猛晃了幾下。
「你這是標準的山那頭的草都比較青比較綠!乖S志胤抽回臂膀,握拳揍他一下敷衍過去。然后趕人。「好了,吃也吃飽了、喝也喝足了,夜景也看過了,該回去念書了!
「還早嘛。要不,我們今天就在學(xué)長這兒打地鋪!鬼n彬笑嘻嘻。
「只要你不怕半夜被我從十二樓扔下去,就盡管待下來!乖S志胤玩笑威喝。
姚麗說:「學(xué)長,反正我也沒什么事,可不可以再喝一杯咖啡?學(xué)長泡的咖啡很好喝!
沒辦法,只好再給她一杯咖啡。
結(jié)果男生被他趕回去,宋美蕓、姚麗和洪心怡等女生卻還留下來。
他重新泡一壺咖啡,給她們一人一杯。原本嘈雜的客廳,這時變得十分安靜,所以電話響時,有幾分刺耳。
他查看一下來電顯示,是個陌生的號碼。大概是找徐鐘意的。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接起電話。
果然是找徐鐘意的,年輕的男生嗓音。
「她不在。」他回得悶悶的。
「啊,她還沒到家。俊
什么意思?他警覺起來.
「麻煩你告訴她,我——算了,我再打過來好了。拜!」
隨著斷線的嗚鳴,他心頭的疑云開始籠罩。
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宋美蕓她們繼續(xù)聊天,把咖啡消耗完。洪心怡不太說話,每當他目光轉(zhuǎn)向她,她都用一種微傾的、約十五度角的側(cè)臉望著他。在柔和的燈光下,別有一股纖柔的美。
十五分鐘后,姚麗和宋美蕓總算一前一后去衛(wèi)浴室,電話又響起來。
「鐘意還是還沒到家嗎?」仍然是那個男生!秆a習(xí)班早就下課了,她應(yīng)該早就到家了!
「沒有。你有什么事,我可以轉(zhuǎn)告她!寡a習(xí)?怎么回事?他怎么都不知道,這個誰卻一清二楚……
「那請你轉(zhuǎn)告她一聲,別忘了禮拜天的約會!!我看我還是待會再打過來吧。」
約會?許志胤心倏地一沉。好看的眉毛皺起來。
剛放下話筒,就那么巧,徐鐘意便開門進來。
洪心怡剛好站起來,走到許志胤身后;宋美蕓和姚麗則在衛(wèi)浴室。所以徐鐘意進門看到的,就只有許志胤和洪心怡兩個人而已,襯上恬靜寧謐的氣氛。
聽到了梅子說他們在交往,現(xiàn)在又撞上這情景,心頭千百只鼓猛然亂打,不是滋味又不平靜。
「鐘意!购樾拟⒖坛蛘泻。
徐鐘意勉強點頭微笑一下。
「。⌒扃娨。」然后宋美蕓和姚麗從衛(wèi)浴室冒出來,出聲叫她。
「妳們也來了!箍匆娝齻,知道不是只有洪心怡單獨一個人在這里,她心情突然覺得好多了。
「我們正要走呢!顾蚊朗|不忌諱,吐出她的妒羨!笂呎婧,學(xué)長就把房間租給妳,光天天對著那些山水,氣質(zhì)都變好了。學(xué)長真是偏心,都不照顧我們這些學(xué)弟妹。我們好說歹說,說到口水都沒有泡沫了,他還是無視我們的懇求。就妳運氣好!」
徐鐘意只能干笑。
她不想轉(zhuǎn)頭去看許志胤,尤其洪心怡就站在他身旁。心底總有一股不情愿,不想看他們那么接近。
「學(xué)長!顾蚊朗|轉(zhuǎn)向許志胤!改銓ξ覀円讲趴梢。再說,你讓房間空著養(yǎng)蚊子不是很浪費?」
「總得有個地方讓蚊子住吧?不然都跑來叮我了!乖S志胤打哈哈,不置可否。若無其事說:「時間真的不早了哦,妳們明天早上可還是要上課!
「知道嘍!知道嘍!」宋美蕓迭聲說知道,一邊瞄了洪心怡一眼。
姚麗說:「學(xué)長,那我們走了。心怡留下是吧?」最后一句她像是玩笑順帶多說一句似,也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的。
徐鐘意不自然地撇開臉。洪心怡臉上也沒慍色,倒大方說:「妳沒聽學(xué)長說嗎?誰要再賴皮,當心他把她從十二樓丟下去!
除了徐鐘意,他們都笑起來。她心里不免覺得無趣。
許志胤幫她們開門,一邊叮嚀!笗r間有點晚了,妳們自己要小心一點。還是,我跟妳們下去,送妳們上車好了!
宋美蕓擺擺手,說:「不用了,學(xué)長。我們又不是小孩!
許多方面,許志胤是很紳士的,對她們都不錯。但就是那樣而已。堅持起來,他也相當鐵石心腸無動于衷。
不過,徐鐘意沒看到那些。她只覺得,許志胤不管對什么人好象都很好,她和她們對他來說都是沒差別的。
不。有個人有差別。
她注意到,她們出去前,許志胤有意無意地似乎多看了洪心怡一眼。眼神默默地交流,交換一個無言的眼波。
第一次,她真討厭自己觀察力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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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剩下他們兩個人了。
有三十秒那么長,兩個人只是面對面望著,一句話也沒有交流。
徐鐘意是心里不是滋味,不舒服而不想開口;許志胤則是一時沒想好從哪里問起。
氣氛有些奇怪,沒有他們以前那種不必言喻的契合交融,反而橫添出某種隔閡。
終于,許志胤開口說:「妳今天回來得有點晚,吃過了嗎?」
徐鐘意只是思一聲,態(tài)度冷淡。
許志胤耐著性子,又說:「剛剛有個男的,一直打電話找妳——」他不自覺加重「一直」兩個字,泄露出一些不滿。但醋意還沒表達完,電話聲猛不防轟炸起來。
「喂!」他搶過去接電話!肝埂沽艘宦,便把話筒遞向她!高,找妳的!
徐鐘意慢吞吞走過去,小心地不碰到他的手,避開他的目光,接過話筒。
許志胤就那樣站在那里,也不走開回避,擺明了什么似,聽她講電話,像在監(jiān)視。
她下意識轉(zhuǎn)身背對他,「喂」了一聲。
「阿拓!」只聽她脫口喊出來。
阿拓?
許志胤神經(jīng)一抽,敏感起來。目光斂得更緊,要吃人似的緊盯著她背對著他的身影。
那目光太強烈了,背對他的徐鐘意莫名地覺得不自在,似乎能感到背后那排山而來的壓迫感。偏偏曹拓文在電話那頭一徑提星期天約會的事,讓她頭疼,不自覺心虛地壓低聲音。
「我禮拜天有點事,恐怕不行……」
「什么事?」曹拓文逼問。
「呃……嗯,我跟梅子,嗯,有點事!
「妳要跟梅子碰面是不?沒關(guān)系,讓她一起來,我請妳們看電影。不過,我是希望跟妳兩個人單獨在一起!共芡匚膱猿钟謴垞P得很,主動又強迫。
「嗯,我不知道……」
「跟我出去真的那么令人討厭嗎?」
「沒……我沒有那么說。」
「那么就是不討厭嘍!那就這么決定。禮拜天早上十點我在學(xué)校大門口那里等妳。不見不散,拜!」
不等徐鐘意回答,自己決斷好,便掛上電話。
「喂?喂……阿拓!」徐鐘意傻眼。曹拓文根本容不得她拒絕,自說自話自己決定。
她沮喪地擱回話筒,無可回避地轉(zhuǎn)身,面對上許志胤。
「誰打來的?」他開口便問。質(zhì)問的味道很濃。
「一個同學(xué)!顾荛_他緊迫的盯視。
「同學(xué)?妳班上的?他叫阿拓?妳跟他很熟?」
「我們同班,大家都是同學(xué)!
「他叫什么名字?」
「曹拓文。」
「就是上回我在『小!慌龅侥且粋?」
「嗯!顾痪湟痪湟诔鍪裁此疲裨诒乒。她被動地問一句回一句,逃開不了他的逼迫。
「他打了好幾次電話找妳,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其實也不過才三遍,但已讓他覺得是警戒的限度。
她咬住嘴唇,默不作聲,不回答。
總不能叫她跟他說,曹拓文打電話來約她看電影。
等不到回答,許志胤心里生起絲微不是滋味。
他不知道究竟哪里不對了,她對他的態(tài)度好象變得奇怪,一下子冷淡了起來。不回來吃晚飯也不跟他說,態(tài)度又冷冷淡淡的。到底哪里不對了?
又沉默了三十秒,他才又說:「妳今天回來得有點晚,妳沒說,所以我——」
「我有打電話留言。」被她冷淡打斷。
「妳怎么了?心情不好?」她這樣冷淡的態(tài)度,變得這么突然,他不由得微微擰起好看的眉毛。
「沒什么,我很好!顾恢浪睦锏母泶瘢植辉、也不想問,保持莫名的矜持。
要她怎么問?
難道裝著一張高興的臉,說,學(xué)長,聽說你跟洪心怡在交往,真的嗎?
這種事她才做不出來!
再說,他都把人帶回家了,還要問什么……
「對不起,我有點累了。」她轉(zhuǎn)身走向房間。
「鐘意!」被他喊住。他拐到她面前,硬是要她對著他!笂呑罱谘a習(xí)是不是?」
他怎么知道?她愕然抬額,隨即又不關(guān)他事地移開目光。
「嗯。我在東吳補日文!
「妳怎么沒跟我說!」他皺眉,脫口叫出來。
她為什么要跟他說……
他又不是她的誰!
「這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跟學(xué)長報備吧?」心頭一種莫名的疙瘩作祟,她就是忍不住,講話帶了刺,無法心平氣和。
被刺得莫名其妙,不明白她為什么態(tài)度突然改變,許志胤有些無奈,暗嘆口氣。
「是不需要。我只是關(guān)心妳!
關(guān)心?他也關(guān)心洪心怡吧……她心頭冒出這么一句,冒得挺不是滋味。
他停片刻,又說:「妳跟那個曹拓文一起去補習(xí)的?」無法不在意,追根究柢.
一句「不行嗎」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徐鐘意咬住唇,勉強控制住。
「只是碰巧而已!
她丟下話,不再看他,掉頭走進自己房間。
留下許志胤,不禁苦笑起來。
前兩天還好好的,怎么現(xiàn)在……他搖搖頭,感覺到一點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