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茉蝶懷里抱著一個粉紅色小枕頭,她已經這樣坐著動也不動三個小時了。
她怕尚沛遼生她的氣,而這個念頭讓她呆坐了三個小時——她發現她竟然非常在乎尚沛遼的想法!為什么?多久了?
想了這么久,金茉蝶不得不承認,尚沛遼在她心里面確實占有一席之地。
第一次見面的抬杠,拍MTV時的熱吻,還有那半真半假的結婚證書……
她下意識地摸摸手上那只尚沛遼硬送給她而嫌稍大點兒的戒指;從她有了這枚戒指之後,她便有了摸它的習慣。
“叮咚”門鈴聲嚇了金茉蝶一大跳!
從門眼看,去是個風韻猶存、看來三十多歲的婦人。昨天早上她才和她見過面,是韋晨攸和尚沛遼的母親——韋童;因此,她的心反射性地愈跳愈快。
深吸一口氣,她打開門。
“金小姐,記得我嗎?”韋童笑瞇瞇的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
“記得,攸的媽媽!苯疖缘骓f童倒了一杯水請她坐下。
“安可蘭登那件事,沒嚇壞你吧?”韋童難辭其咎地關心一下。
“呃,好多了!”金茉蝶笑得很靦腆。
“那就好。”韋董啜了一口茶,又道:“恕我冒昧,我想知道你對我兒子的看法和感覺?”
“呃……”老天!她該怎么說才好呢?
“這樣好了,我們慢慢來聊。嗯——你喜歡我兒子嗎?”
天!這要教人怎么回答?
韋童暗暗觀察金茉蝶的神情,見她許久沒有答話,又出了聲:“嗯?”
“我……”金茉蝶支支吾吾的。
“這樣好了,若不喜歡,你就出聲;若喜歡,就別作聲!表f童替金茉蝶想辦法。
金茉蝶因為一直低著頭,所以沒看見韋童眼里那一閃而逝的詭異光芒。
停了約五秒鐘,韋童再度開口:“好答案!”
又閑扯、閑聊了十多分鐘,韋童起身要告辭了。
金茉蝶看看鐘,她和金凱燁約了在他家見面,時間快到了。
“我和您一起走吧!”
“你要出門啊?”
“嗯,和我哥有約!
“那——走吧!”韋童在心里打著如意算盤。
*****
用備用鑰匙開了門,金茉蝶先是慣性地喊了一聲:“哥!”隨即被眼前的景象
震懾住——
一屋子都是她最喜歡的白色郁金香,那白色的花海,自沙發上蔓延到地毯上,整個客廳都是白色郁金香,好壯觀、好美!約占了二十坪的白花海,令她感動得說不出話來。
金茉蝶楞了一分鐘後,才醒轉過來,她舉步維艱地走到金凱燁的房間,想找他問清楚,但門一打開,卻令金茉蝶再次說不出話來。
房內到處是一朵朵白色的小花,香香的,拾起來一看,原來是茉莉花。金凱燁淺灰色的大床上方,還有金光閃閃亮亮的東西,仔細一看——是吊掛在天花板,一只只由黃金打造成的蝴蝶,轉呀轉的,好像那些美麗的蝴蝶正在翩翩起舞。
金子、茉莉花、蝴蝶?組合起來,不正是她的名字!?是誰布置了這一切?一個人影迅速閃上金茉蝶的腦海。
感覺他的到來,金茉蝶本能地回頭看。
不知道為什么,尚沛遼一步步靠近她,金茉蝶就一步步往後退,直至她的腳碰到了床,金茉蝶一個重心不穩,往後倒向床。
金蝴蝶因她的撞擊而互相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尚沛遼見機不可失,整個人立刻趨前撐在金茉蝶上方,用一種令她為之迷惘的眼神俯視她。
“你要干什么?”金茉蝶試著說話,以緩和她緊張的心情;但尚沛遼令她愈來愈緊張,她的語氣不由得透著抖音。
“再一次鄭重地跟你求婚,而你的選擇,只有答應!
金茉蝶認真地考慮了五分鐘,輕輕頷首。
尚沛遼欣喜若狂,將她拉人懷中,深深相擁。他們感覺到彼此的呼吸、心跳和體溫,還有柔情和——幸福!
純金的蝴蝶隨風搖曳,互相碰撞像在祝福……
*****
韋晨攸清醒兩個小時後,便立即辦理出院,她得為“衣戀”時裝發表會的準備工作忙碌。
出院手續是斐奈去辦的。
韋晨攸四處找不到喬傲威,決定先回病房拿行李。
她才在醫院躺了一天,韋童、斐奈、喬傲威、唐宛……拿了一堆為數不少的東西來,幸好幾乎全是吃的;現在那些東西變成羅丹倩醒來後要收拾的殘局。
正要推開門,里頭傳來的談話聲,韋晨攸本能地駐足;當她聽清楚那是喬傲威的聲音時,他們的談話內容也被韋晨攸聽見了。
“遼和小蝶進展大快了吧!我記得他們認識才頂多一個月,現在卻已經要結婚了!但是說實話,他們很相配。”這是喬傲威。
“找到一個真心所愛的人,就該好好把握!”金凱燁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低沉。
“問過婚期嗎?”
“遼和小蝶說要和我們一起舉行婚禮!
“哦?那這場婚禮最遲會在兩個月後舉行!眴贪镣孕艥M滿。
韋晨攸從他們的對話想來:喬傲威、遼和金凱燁之間的關系肯定非比尋常,若真是這樣,為什么他們不告訴她呢?難不成她和倩被設計了?
明白自己不能長久站在病房門口思考疑慮,韋晨攸裝作若無其事地進了病房,一切等回去再說吧!
*****
“遼,你和喬傲威認識多久了?”一回到住處,趁著喬傲威和金凱曄詢問金茉蝶有關婚禮的事宜時,韋晨攸把尚沛遼拉進臥房!澳阕詈貌灰吨e!”韋晨攸附加警告。
知道無法再隱瞞,尚沛遼只好招認:“我們是高中同學兼知己!
“而你竟然沒告訴我。俊表f晨攸頓了頓,說:“你不要告訴我,是你設計我和喬傲威認識的!”
尚沛遼一臉抱歉的微笑。
“遼!”韋晨攸的眸色轉為濃藍,口氣透著危險的警訊,令尚沛遼毛毛的。
“好吧!我承認,不過,這件事是我和媽合計——”
“媽也有分?”這真令韋晨攸吃驚。
“怎么了?”喬傲威推門而入,他聽見方才韋晨攸略微提高的嗓音。
“事機敗露了?”尚沛遼搖搖頭,一臉無辜。
“媽咪!”韋晨攸手撐著額頭,低低地喊,她相信韋童此時一定在門外。
“女女……”韋童果真在硬著頭皮走進臥房。
“說吧!”
“幾個月前.媽說要給我找相親的對象,她知道喬和凱跟我很要好,於是要他們幫忙;後來,他們說找到了,我當時也不知道是誰,只知道我打死也不肯相親,於是我想了一個辦法脫困……”尚沛遼娓娓道來事情始末。
“所以你就拉妹妹當擋箭牌?”韋晨攸揚眉。
“也不盡然啦!我向媽哀求、商量,最後決定我最晚得在三十二歲結婚;而喬,則介紹給你;倩是陰錯陽差地和凱在一起,因為凱也不答應相親。至於喬──是應媽要求的,然後就……”尚沛遼聳聳肩。
“媽咪呀!您為什么這么想要我和遼結婚。俊
“因為……因為我在瑞士的朋友,個個都有孫子啦!而我……我實在也很想要個孫子或孫女呀!”韋童像做錯事的小孩,頭低得不能再低了。
韋晨攸能體諒韋童寂寞的心情,她會意地從後頭擁住韋童,喚了聲:“媽!”
“不怪我吧?”
韋晨攸笑著搖搖頭。
“遼說你們的婚禮最晚在兩個月之後舉行!”韋童的眼中閃爍著喜悅的光芒。
“那可不一定!”
“韋韋?”喬傲威不禁緊張了起來。
“對了!遼,你之前和克萊兒住在我這兒時,你不知道她是金凱燁的妹妹嗎?”
“小蝶長年住在香港,一年頂多回來四次,所以遼沒見過她,他只知道我有個妹妹在香港而已!苯饎P燁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房門口。
“我到後來才知道,所以我也被設計了!鄙信孢h一副受害者的模樣。
“應該的!”韋晨攸走過去,打了一下尚沛遼的手心,像是在懲罰他。
“攸,安J打電話來說,倩不見了!”斐奈匆匆跑進來,報告這則驚天動地的消息。
*****
“聽Miss周說,羅小姐在你出院之後約二十分鐘便醒來。她休息了一會兒,收拾行李後,便辦出院了。”陳雨冠向韋晨攸一行人”報告”。
“那她走了至少有半小時了!”韋晨攸估計,并在心里暗自打算。“安J,你先回‘璇’好了,宛兒也是,叫她別來了,待在‘靚’幫凱莎琳!
李若安點點頭,在她臨走前,不經意地和陳雨冠的眼神接觸,但她卻用連自己也不明白為何會那么快速的速度移開視線,然後走了。
“你們也回去上班吧!要不然就回家休息。”韋晨攸轉向喬傲威和金凱燁說。
“我……”
韋晨攸搖搖頭!蔽抑滥銚,但相信我,我知道她在哪兒!彼呐慕饎P燁的肩。
看見兩個男人的背影漸漸離去,韋晨攸和斐奈也步出醫院。
“倩在‘失約’!”這是韋晨攸和斐奈共同的默契。
*****
周致葳差點沒興奮地跳起來尖叫,因為那幾個“天敵”終於走了!她的處境不再岌岌可危,而且又恢復“唯她獨尊”的局面了!
陳雨冠斜倚在醫師休息室的藤椅上,腦里浮現的全是這幾天所發生的事;尤其是李若安和羅丹倩,他知道這次他動了真心,但……
是對羅丹倩或李若安?他真的搞不清楚。
若說印象呢!與羅丹倩幾個月前的那一撞,令他印象深刻;但李若安前幾天的手傷,也令他觸動心弦。
深淺呢?他喜歡誰較深?似乎是羅丹倩,而先令他悸動的也是羅丹倩。
到底……陳雨冠覺得自己好像一個花花公子,一次喜歡上兩個女人,真是——煩惱!
*****
“我要回法國了!
“會再回來嗎?”
“也許吧!”夏佐釋然地一笑!他想:他沒有必要留在臺灣,回法國對他來說,是最好的歸處。
“要我轉告她嗚?”喬傲威問。
“只要告訴她,我走了就好!
在夏佐轉身之際,喬傲威聽見他說:”祝你們幸福!”
韋晨攸的愛只有一個人能享有。
*****
“芹蕊看見倩嗎?”斐奈急急地問,一手牽著韋晨攸。
“她在二樓休息室!痹非廴镏钢笜翘。
“謝了!”
兩人氣急敗壞地登上二樓,推開休息室的門,羅丹倩果然在里面,而且坐在沙發上發呆。
“倩!”韋晨攸輕喚。
“攸。”
“你怎么急急辦了出院?”韋晨攸走上前去,坐在羅丹倩身旁,一手撥開她額際的發絲,查看傷勢,說:“已經消腫了!”
“嗯!绷_丹倩也撫撫自己的額際。
“你在躲金凱燁嗎?”斐奈在羅丹倩另一側坐了下來。
羅丹倩扯動了下嘴角。
“沒有,只是想調適一下心情。鬧這么大的笑話,我……唉!”
“你知道你懷孕了嗎?”韋晨攸問。
“不確定,但懷疑過。”
“醫生已經證實了。”斐奈說。
羅丹倩有些訝異,隨後是微笑以待。
“金凱燁弄垮了唐氏企業。”韋晨攸看見羅丹倩一臉錯愕,又繼續說:”他真的很在乎你。”
“是嗎?”羅丹倩又是個微笑。
“克萊兒已經答應要嫁給遼了,他們說要和攸,還有你同時舉行婚禮;喬傲威還夸下?冢@場婚禮會在兩個月後舉行。”斐奈撇撇嘴繼續說:”他甚至還沒問攸愿不愿意嫁給他呢!”
“你對喬傲威有偏見嗎?”羅丹倩問,韋晨攸則一臉笑意地望著斐奈。
“沒有,我對非比尋常的英俊男人不會有偏見,除了遼之外!膘衬伟櫚櫛。
“遼?”羅丹倩和韋晨攸同時失笑。
“他有時候太詐了!”
“哦!”這次羅丹倩和韋晨攸大笑出聲。
*****
韋晨攸把羅丹倩的意思告訴了金凱燁。
“加油!”她輕拍金凱燁的肩鼓勵道。
“謝謝!”
晚上喬傲威和韋晨攸到“Fridays”吃飯,喬傲威告訴韋晨攸有關夏佐回法國的事。
“他走了?”韋晨攸心里好歉疚;一是因為無法對他的愛有所回應,一是因為他替她擋了一槍。
“別這樣!”喬傲威將自己的額靠向韋晨攸的,溫柔地撫慰:“開心點!”
韋晨攸有些臉紅地輕輕推開他!斑@里是餐廳!
喬傲威笑著搖搖頭。
吃飽後,喬傲威和韋晨攸開車四處閑逛。
“帶你去一個地方!”
那是一處空曠的小草原,草原上有樹和大小不一的石頭,因為位處山上,所以天上那些被黑紗包圍的星星和月亮,看得很清楚,一顆一顆的,好像鉆石。
韋晨攸下意識地摸握手上的鉆石黃金手鏈,那是“黑夜之星”其一。
兩人一陣沉默後,喬傲威的手突然握上韋晨攸戴著“黑夜之星”的手。
“我要娶你!彼裨谛肌
韋晨攸有些錯愕,抬頭看他。
喬傲威沒有看她,而是望著天空。縱是如此,韋晨攸仍可感覺到他的緊張;因為他握著她的手的力道比一開始大了點。
他在緊張什么?怕她不答應嗎?
“如果我不答應呢?”韋晨攸半是好笑地試探。
“那我就用搶的!”喬傲威說得很霸道。
“哦?”韋晨攸輕笑,她喜歡他的霸道。
喬傲威這才意識到韋晨攸是說著玩的。
“這么說——你是答應嘍?”
韋晨攸沒有說話,只是緊靠著喬傲威,觀賞天上那數不清的黑夜之星。
*****
斐奈閑筆在桌歷上把今天的日期畫一個“×”,令一旁的羅丹倩感到納悶。
“你住在這兒已經四天了!
是啊!四天了,羅丹倩調適心情的這四天中,日子像往常一樣地過,為了“衣戀”時裝發表會,她還差點忘了這檔事!
斐奈只是想提醒她日子過得非常快,目的達成了,她馬上轉移話題,說:
“倩,你有沒有發覺安J這陣子怪怪的?”
“好像是。”羅丹倩仔細回想。
“知道嗎?香港‘天紗服飾’的少主人,叫什么何立弘的!
羅丹倩點點頭!碧旒喎棥焙汀n’一樣是名牌,不過,沒有“靚服飾”那么國際化,”天紗”銷售范圍只在東亞,但近年來,也積極地想將市場拓展到全世界。
“他喜歡安J!
“你怎么知道?”
“雜志上寫的!膘衬雾樖帜昧吮旧虡I雜志給羅丹倩看。
羅丹倩隨手翻了翻,說:“你信雜志上寫的?”
“半年前,我到香港出公差,剛好安J帶著二十來個模特兒在那兒,因為‘天紗服飾’雇用她們為他們精心籌備的時裝發表會跨刀!膘衬晤D了頓又說:“何立弘一見到安J,眼神立刻充滿愛戀。其實他也沒什么不好,但又說不上頂好,人長得斯斯文文的,彬彬有禮,看起來很害羞!
羅丹倩揚揚眉,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對了!舅媽叫你記得去做產檢。”
羅丹倩差點被口水嗆到。
“別忘了,你肚子里有個兩個月大的小生命!”斐奈揶揄加警告。
“小奈!”
斐奈吐吐舌。
羅丹倩盤坐在床上,認真地思考她和金凱燁之間。
*****
“羅姊!”小蘋敲敲總裁室的門;韋晨攸和羅丹倩共用一個辦公室。
“什么事?”羅丹倩剛掛下電話。
“韋姊呢?”小蘋左看右看。
“攸到‘璇’去看準備要登臺的模特兒練習得如何,然後再和喬傲威一起吃飯!
“喏,送你的!毙√O手上拿著兩盒東西,她把它們放在羅丹倩桌上。
羅丹倩把那兩盒東西拿起來看——一盒裝的是兩朵嬌鮮欲滴的白玫瑰,另一個是只藍色絨盒,她猜想里頭裝的不是戒指,因為這只盒子比戒指盒大了些。
打開來看,是一把金色的鑰匙,鑰匙下有張粉藍色的紙片,上頭寫著:
我等你——
是金凱燁的字跡而那是金凱燁家的鑰匙。
“金先生剛送來的,他在樓下轉了幾圈,還上來了一會兒,然後就離開了。羅姊,他瘦了耶!”
怪不得剛才講電話的時候,她總覺得有人在看她,原來是他。
“謝謝!”羅丹倩對小蘋說。
她握著那把金色的鎖匙,情緒有些不穩。
就這么呆坐了一個小時,羅丹倩決定打電話到喬氏集團。
“喬氏集團,您好!”
“瑪莉安,我是‘靚服飾’的副總裁羅丹倩,我找你們總裁!
“請稍等!
沒多久保留音樂停了。
“蕾斯。縿P去過‘靚’了嗎?”
喬傲威習慣喊羅丹倩的英文名字,因為韋晨攸說叫“羅小姐”太生疏了,但叫“倩”或“丹倩”,他又覺得太親昵了,更不好連名帶姓地叫人家,所以就叫蕾斯汀。
“來過了,不過,我不知道,也沒看見他,小蘋說他瘦了……”
“從你離開醫院,凱就沒正常地吃過一頓飯,而且每天只睡五個小時,不瘦才怪!我看不下去,所以才叫他休息幾天,現在,他已經回去了。”
“嗯,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你和攸約會的時間快到了吧?”
“是!”喬傲威的聲音充滿愉快。
“約會愉快!再見!”
“再見!”
羅丹倩遲疑了幾分鐘,決定到金凱燁的住處去。
*****
忐忑不安地用金鎖匙開了門,羅丹倩深吸一口氣,才推開重重的銅門,關上門後,她四處望了望,客廳里沒人,他大概在房間吧!
當她進入那淺灰色的空間,一眼就看見金凱燁閉著眼躺在床上休息。
他真的瘦了,羅丹倩看了好生心疼。
悄悄走近,俯視金凱燁,看著他的胸膛隨著呼吸緩緩起伏,她不由得想起自己曾多次依偎在他懷里的景象……
羅丹倩輕喟一聲:“唉——”
金凱燁的睡容仍舊俊挺、只是眉宇糾結在一起,似乎很痛苦的樣子。羅丹倩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撫平地的眉心,驀然,他的手捉住她的,將她一拉,羅丹倩整個人撲倒在金凱燁身上。
她掙扎著抬頭,恰巧對上那兩譚深邃、幽黑、勾人心魂的瞳眸。
靜默了須臾,他開口了。
“你真的來了!”他那低沉、沙啞的嗓音,增添了不少誘惑。
“喬傲威說你從我出院後,每天吃得少,睡得也少!绷_丹倩似乎被氣氛感染,聲音也變得低沉,而且眼神中的心疼表露無遺。
“我只知追工作和——等你!
她露出一朵很淡很淡,卻包含滿足和心喜的笑容。
“我……挺想你的……”羅丹倩羞怯地低下頭。
金凱燁笑了。他輕吻她的額,將她牢牢固定在自己的胸前,怕她跑掉似的。
羅丹倩柔順地偎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兩人都很享受這種心靈契合的感覺。
時間一點一滴地逝去,也不知道是誰先開的口,他們聊了起來。
“我真想立刻娶你!”
“為什么?”羅丹倩覺得好笑,但心里卻是甜滋滋的。
“為了讓大家見到你時,喊你一聲‘金太太’也為了避免你因為肚子太大,而像個企鵝新娘!”金凱燁的後半句話充滿戲謔。
“。牡!”羅丹倩嬌瞪金凱燁。
笑笑鬧鬧之後,金凱燁道:“當我得知你懷孕的消息時,我高興得不得了;因此,我更能確認你是我的,而我們在不久的將來,會有一個可愛的寶寶!”他的眼神很認真。
羅丹倩滿足地揚起嘴角,深深地偎進他的懷里;她知道,她找到、也愛上了一個好男人。
*****
韋晨攸和羅丹倩、唐宛、李若安、斐奈、凱莎琳一起到‘藏愛’吃飯。
六個女人當中,有一半是容光煥發、愈加的美麗;而她們用的保養品,一致叫做“愛情”。
在閑聊之中,每個人都察覺出李若安的不對勁;平常的她,動的時候比靜的時候多,而這陣子,她則恰恰相反。
韋晨攸本欲開口,服務生剛好送飲料進來,而羅丹倩和韋晨攸正巧看見唐家堯從“藏愛”店門前走過去。
“宛兒,你們坐一下!”
匆匆離開廂房,韋晨攸左右望了一下,急急喊道:”唐家堯!”
唐家堯聞聲止步,沒有回頭,因為他聽得出是誰在喊他。
韋晨攸和尾隨而至的羅丹倩快步走上前去。
當韋晨攸走至唐家堯面前時,著實吃了一驚。他不似從前那般斯又、乾凈,鼻子和嘴巴中間有些小胡須,眼神里凈是失落。
“很落魄吧!”唐家堯苦笑。
“到別處談!”羅丹倩提醒兩人,這不是說話的地方。
風呼呼地吹,顯示這樣的初春并不狠暖和。韋晨攸、羅丹倩和唐家堯在“藏愛”外頭的花圃石椅上坐了下來。
“很久不見了!表f晨攸道。她知道唐冢堯愛她,但她總裝作不知道,因為她曉得他們不適合,她只想當他是朋友。
唐家堯嘴角掛著一抹奇怪的笑,彷佛在說:是。
三人無語,靜默了約十分鐘,唐家堯問羅丹倩:“你會恨她嗎?”
大家心知肚明、他口中的“她”是指唐亞菲。
羅丹倩搖搖頭,一臉云淡風清的笑。
“小菲在上個月月底嫁給了高平函!碧萍覉虻恼Z氣很平淡,聽不出他想表達什么。
“什么?”羅丹倩倒是感到很訝異。
“唐氏垮了!我母親受不了剌激,心臟病病發住院;而小菲被高平函拍了裸照,被迫下嫁給他,但他沒料到結婚後第三天,唐氏就垮了。”唐家堯頓了頓,繼續說:”前些天,喬氏匯了一千萬美金給我,要我重新開始,日後再還錢,我考慮了兩天,接受了!
韋晨攸沒想到喬傲威這么——貼心!
“幫我——謝謝他!碧萍覉蜇W栽谛睦锛由弦痪洌翰⑶乙煤谜疹櫮阋惠呑印
“嗯!好好努力!
“我希望唐亞菲快樂!绷_丹倩道。
“希望。”唐冢堯呢喃似的低語。
*****
何立弘到臺灣出公差順便拜訪李若安。
也許他是有備而來,也或許是他太愛李若安,這一次,何立弘并不如在香港那么地害羞、忸怩。
送走他之後,李若安在街上游走,她一邊走一邊想……
*****
周致葳費了好大的勁兒和腦力,好不容易才讓陳雨冠陪她吃一頓晚餐。嚴格來說,是他答應讓她陪著他吃飯的;這得歸功於她精湛的演技及說謊的技巧——周致崴騙陳雨冠說今天是她的生日。
也許是周致葳流年不利,千方百計地約到陳雨冠後,老天竟下了場說小不小說大不大的雨;只淋了五分鐘,兩人全身便濕透了。
“唉——真是的!”周致葳哀呼連天。
同在一個屋檐下避雨的陳雨冠,總是維持著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一直看著對街,一個眼熟的身影吸引了他,再仔細一看,竟是李若安!
她神情恍惚地穿過車陣,到了街這頭,心事重重似的,沒看到他;想必她適才也沒看見流動不息的車潮。
陳雨冠看著李若安朝他這方向走來,愈走愈近,終於撞到了他——
“對……不起……”李若安像囈語般,久久才抬頭。“是你。俊
“你淋多久雨了?”
“大概五點出門的。”她自己也不知道干嘛要回答他?
“什么。课妩c五十分下的雨,而現在差兩分就七點了!标愑旯诘男臎]來由地抽痛了下。
“快七點了?”李若安驚覺時光匆匆。
“你——”他真不知道該拿她怎么辦。
李若安雖然感到昏昏沉沉的,但周致葳的不友善和銳利的目光,她亦明顯地感覺到。
“再見……”她欲前行卻頭暈、腳軟地向後倒下,跌入陳雨冠“挺身而出”的懷中,沉沉睡去……
而此時此刻的周致葳真想尖叫,怨恨得更想灌自己雙氧水,老天真是跟她過不去!
*****
溫度計顯示李若安目前的體溫是四十點二度;陳雨冠為之搖搖頭。
“我不要到醫院……”李若安微弱地喃喃囈語。
陳雨冠正想帶李若安去醫院打點滴,聽見李若安的請求聲,猶豫了。幾經思考,陳雨冠決定順著她,讓她留在他家。
把她額上已變熱的毛巾用冷水沖涼、扭乾,再平鋪在發燙的額頭上。陳雨冠又拿了顆退燒藥和溫開水,扶起李若安,細心地喂她吃藥。
雨仍舊傾盆而下——
隔天李若安醒了。她臆測自己至少睡了十個小時,這令她的肩膀和背部酸疼不已。
“你醒了!”
突如其來的男聲,著實嚇了李若安一跳,仔細一看,竟是陳雨冠!昨晚的一幕幕,立刻在她心里頭重新放映。
“衣服可能不太合身!彼麑λ⑽⒎杭t的嬌顏視若無睹,但陳雨冠沒忽略李若安裸露在棉被外面的大腿及小腿。哦——那雙腿真美!
“衣服?怎么會,這是我……”她話還沒說完,立刻順著陳雨冠那似笑非笑的眼光移向自己,然後她立刻看到自己身上穿著淺灰藍長袖男襯衫和自己的一雙日皙美腿。
李若安一個反射動作,拉過一旁的被子遮掩.臉更加嫣紅。
“我總不能讓你穿著濕衣服睡覺吧!而且,昨晚你還發高燒……”陳雨冠走近床沿提出疑問:“你有什么理由要讓自己淋一個多鐘頭的雨?”
李若安發覺和他這樣近的距離太親密了,於是她將冷漠掛在臉上,以掩飾她的心虛。
陳雨冠知道她又要以冷淡待他,不知怎地,竟生起氣來。
他一手提起她的下巴,低吼:“你為什么只對我一個人冷漠?”
李若安的眼里盛滿訝異,陳雨冠看起來不像是個會生氣的人;就在這時,他吻上了她,柔柔的,很醉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離開了她柔軟的唇。
李若安傻了,隔了好一會兒,才恢復意識。
她不意識地撫著自己紅腫的雙唇,神情落寞地問:”又何必呢?”
三分鐘後,李若安已換回她昨晚所穿的衣服。
陳雨冠欲開口,李若安卻先笑了;這抹笑任誰都看得出來那是抹哀愁的笑。
“你我都明白,你心里喜歡的是誰!
難怪她要以冷漠待他了,陳雨冠怔楞在這樣的認知里,而李若安看了他一眼,走了。
“碰!”關門聲響起後,陳雨冠將自己重重摔在床鋪中。
李若安身上的香味,彌漫在他鼻息間,他迷惘了——
他真的喜歡羅丹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