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紹霖和律師討論完狀子上幾句言詞修飾過后,他疲倦地放下電話,揉揉眉頭,希望能紓解心頭那股沉重的壓力。
這時他的秘書打電話進來說有人要見他。
“是誰?”
“她說她是你前妻的委托律師!
“不見!跟她說有話直接找我的律師說去!彼敛涣羟榈卣f道。
“是。”說完,他的秘書將電話掛上。
可是沒一會兒,紹霖發現他的門被人撞開,他愕然地看著像旋風般闖進來的女子,他的秘書焦急地跟著進來。“對不起!我叫她不要進來,可是她不聽!
“別緊張!我只是來說幾句話!笔骀瞄_口說道。
他的秘書正打算用拖的方式拉她出去時,他制止了!皼]關系!讓我聽聽她怎么說,你先退下吧!”
“是!”
紹霖打量眼前的麗人,它是一個很美麗的女人,那股氣質和自信都像極了她的委托人,他嘲諷似地牽輕著嘴角。“有什么事嗎?”他冷冷地問道。
假裝沒看見他的敵意,舒婷大方地拉著椅子在他面前坐下。“我叫黃舒婷!彼Y貌地伸出她的右手。
紹霖理也不理,只是以無禮的語氣說道:“沒聽過!
舒婷好笑地看著眼前這個偉岸的男子,她終于明白怡瑄會嫁給這個男人,人長得帥不說,最重要的是那股隱約散發的王者氣勢,相當的不凡,她終于有些明了,怡瑄為什么會不惜用離婚這種手段,來保持他原有的個性,若是她,只怕也會作同樣的抉擇,因為這種傲氣一旦被毀了,他整個人真的會完蛋。
“很遺憾,我五年前錯過了你和怡瑄的婚禮,要不現在你一定認識我!
聽到她談婚禮的事,紹霖覺得更加憤怒,她是來干么的?來諷刺他的嗎?“你該慶幸你沒參加那場‘鬧劇’。 ”他冷酷地說。
舒婷聽了,不禁覺得難過,怡瑄說對了,他真的恨透她了。
“倘若你是來勸我打消上法庭的事,你可以不用浪費唇舌。”
“很遺憾,我的確是來勸你打消上法院的事……”她話還沒說完,紹霖已經拿起話筒叫警衛上來趕人。
舒婷雖然氣他如此不可理喻,但她仍不徐不緩地說道:“我希望你能用心看到事情的真相,別愚昧無知地傷害到你們的小孩!
“省省吧!少掌孩子作借口!苯B霖嗤之以鼻地說道,不過他的心被這句話牽動了一下。
“我是不是拿他作借口,你心里有數,你和怡瑄之間的帳還沒算清呢!何必還要扯進一個四歲的小男孩!
“你這句話是什么意思?”他咬牙地問道。
“很簡單,雖然你有極大的勝算贏得監護權,但你如何向四歲的紹安解釋為什么他得要離開他最親愛的母親、外公、外婆身邊呢?在你恐怕也不了解怡瑄為什么要離開你的原因?”她站起來,并且專注地看著他。
紹霖心里又是微微一顫,但他小心保持面部的無動于衷。“我不會讓你的巧言改變我的決定!
“隨便你了!笔骀寐柭柤绲卣f道!凹热晃沂氢u的律師,但我更是她的朋友,我希望你能用心看,不要讓意氣毀了你們的將來,因為怡瑄和你都是很不錯的人!彼粗呀浾驹陂T口的警衛微笑道!安挥泌s,我馬上就走!
她說完后又看回紹霖!疤热裟阌彩且赏巨熃鉀Q這件事,把每個人邁上死角的話,那我也樂意奉陪,不過我可要事先警告你,你會付出比你想像中還要多的代價!闭f完她轉身就走,警衛跟在她的身后一道走。
紹霖坐在椅子上良久,他拿起電話,而后又頹然放下,不行!他不能那么輕易地被那女人恫嚇住,他需要好好地想一想。
* * * * *
紹霖回到住的地方,打開門,發現屋子里面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黛如不是在這里嗎?這些日子,她都會細心為他準備豐盛的晚餐,怎么今天沒有?他打開燈走進客廳,突然聽到嚶嚶的啜泣聲,從黛如房間傳了出來。他急忙走過去,輕推開門,發現她整個人趴在床上哭著。
“出了什么事?”他趕緊過去扶她坐了起來,擔心地問道。
看到他,她哭得更傷心。
“別哭了,先說到底發生什么事?”他被她弄得滿頭霧水。
“我、不、要……離、開你!彼龜鄶嗬m續地說著。
“誰說要離開的?”他不明白她為什么會突然說出這話。
她沒回話,只是一逕哭泣,紹霖見她不回答,也不勉強,心想還是等她平靜后再問,于是默默地抱著她,像哄小孩般地經搖晃著。
黛如從見過怡瑄回來后,就一直哭著,盡管有千萬個不愿意,但是她發現她必須要放棄紹霖,成全他和怡瑄,讓他們一家三口團圓,唯有如此,紹霖才會幸福。
倘若紹霖愛的人是她,她絕不會退讓,但在看了怡瑄之后,她知道,她根本就不可能取代得了怡瑄在紹霖心中的地位,畢竟有誰舍棄得了另一半呢?
和紹霖認識以來,他對她的態度是寵溺而且關愛的,與其說這份感情是愛,倒不如說更像兄妹之情。他并沒有對她說過愛,甚至在向她求婚時,也只是淡淡地說,他希望能和她組個平靜幸福的家庭。
盡管多年來,他從沒提過怡瑄只字半語,可是只要一喝醉,在夢中,總會呼喚她的名字,她一直告訴自己,那是過去的夢靨困擾他。可是如今,她已經沒辦法逃避,她是可以不退讓,但是她真能心安理得地過往后日子,怡瑄為了他,寧愿選擇被怨恨。而她呢?難道占有就是愛嗎?
雖然她心里痛苦萬分,但是她必須要把事實說出來,她不想再讓紹霖被怨恨蒙蔽了雙眼,看不到真相,繼續傷害怡瑄,甚至是他們的孩子,她必須!
* * * * *
再度接到紹霖律師電話告知要上法院的事,怡瑄的反應相當的平靜,反倒是曾父和曾母,頻頻罵著紹霖!斑@小兔患子,以為他在干么?”
怡瑄反過來安撫他們!鞍謰,沒事的,我會處理。”
“都要上法庭,還會沒事?”曾母怒道。
“媽,放心!我不會讓紹安被搶走的!彼WC道,話雖然可以講得那么好聽,事實上她完全沒有自信。
“行嗎?不是每個律師都說勝算很小?”曾父懷疑女兒只是在哄他們,不過他們的確也需要一些言語上的保證,畢竟在還未作戰之前,怎么可以長他人志氣、滅自己的威風?
“舒婷已經向我保證過,她絕對會讓紹安得到最好的,我信任她的專業能力,而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勝算,我都不會放棄兒子!彼龍远ǖ卣f道!鞍謰!我先上去陪紹安,你們早點休息!彼酒鹕韥恚呐乃母改,保證一切都會很順利后才離去。
“唉!這孩子真好強!痹竾@道。
“若那小兔患子,敢那么沒心沒肝、沒情沒義地帶走安安,我一定要把他剁來做香腸。”曾母氣憤地說道。
“老伴!沒人敢吃的。”
“死老頭!少跟我貧嘴!
* * * * *
怡瑄走下樓,開門出去倒垃圾時赫然發現紹霖就在門口等著。
“你來干么?你的律師已經很盡責地通知我上法院的事,你又何必一定要親自過來下戰帖?”她冷冷地說道。真恨不得把這包垃圾甩在他臉上,由于看到他,再度燃起她的怒火。
“我只想知道,”他狂怒的抓住她的手!澳愫湍愕穆蓭熢诟闶裁窗褢颍俊
“你說什么呀?”她努力掙脫被抓疼的手。
“我們的事由我們自己解決,犯不著利用無辜的人!彼а赖卣f道!澳阋詾榫幠翘住嫦唷鬻烊缰谡f出,我就會心軟得相信嗎?”當他從黛如口中知道怡瑄竟然敢說出這些話,他憤怒得立刻跑過來這里,他沒想到怡瑄和她的律師竟會利用這種手段,以為這樣他就會心軟,放棄去爭取兒子,她休想利用黛如得逞,他絕對不會被騙!
怡瑄整個人僵住不動,漸漸的,紹霖的話終于鉆進她的意識,她想哭地想狂笑,她低下頭,雙肩微微顫抖。
紹霖冷酷地看著她,打定主意絕對不要受她影響,他松開了對她的鉗制。
怡瑄徹底覺得死心,別再想挽回什么,也別再期待什么,她現在必須要自己戰斗。
她想也不想地就抬起手狠狠甩紹霖一巴掌,其力道之大,讓他的臉偏向一邊,他憤怒地回過臉,本能地想回敬過去,可是理智制止了他,無論再怎么氣憤,他也沒辦法動手傷她,他抬起手想擦拭從嘴角流出來的血,可是他不由自主地停住,因為他被怡瑄的表情給震住。
他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的怡瑄,她的眼神是前所未見的冰冷,在她的眼底仿佛有什么東西破碎似的,表情則是絕望和憤怒。
她像是再也受不了看他一眼似的,打了他一巴掌后,便頭也不回、不發一言地轉身離去。
他默然地看著她離去,看她挺直的背影,奇異地,他竟有一絲愧疚感,當他察覺到這股情緒,他迅速地將它抹去。
他回過頭打算走回車子時,赫然發現他身后不知何時已站了兩個人,一個是怡瑄的父親,一個是……他呼吸霎時停住,是他的兒子,近距離的見面,遠比照片所給的震撼來得大。
他激動得不知該如何開口時,紹安說話了,稚嫩的聲音透露著疑惑和不高興。“媽媽為什么要打你,是不是你壞壞,惹媽咪生氣?”
老天!怎么讓他看到這一幕,紹霖不曉得該作何解釋。
可是沒想到紹安歪著頭看著他半晌,脫口而出的話,卻讓他震驚得無以復加。“咦!你好像‘爸爸’喔!”
“爸爸”!他怎么會知道他是他爸爸?
一直保持沉默的曾父這時開口了,他以溫和的聲音對紹安說道:“小乖!先上樓去!
“可是他……”紹安嘟著嘴。
“你剛剛也看到,媽媽在生氣,上去安慰媽媽,叫她消消氣呀!媽媽最疼你,看到你她就會開心啦!”
聽到要去安慰母親,紹安立刻拍拍胸脯!昂!交給我。”他那副自信滿滿的模樣,十足是眼前這男人的翻版。
紹霖著迷地聽著兒子說話,看見他離去時,差點要伸手阻攔,可是曾父阻止了他!拔覀兒镁貌灰娏,紹霖!
“爸……曾伯伯!”紹霖尷尬地轉口。
“沒關系,你還是可以叫我爸爸,我有個預感你將來依舊得這樣叫。”曾父喃喃地說道。
“什么?”紹霖沒聽清最后一句話。
“沒事!痹感πΦ卣f道,他看著這個曾是女婿的男人,老實講,他一直打從心底佩服女兒的好眼光,若不是紹霖,他才不會同意把寶貝女兒嫁出去,只可惜這兩人個性都太倔,才會弄到今天這步田地。剛剛看到他們之間的沖突,他既為女兒感到心疼,也為這兩個年輕人的頑固搖頭不已,本來是沒有他插手的余地,但是為了寶貝外孫,他不得不做個管事公。
“我們好久都沒見面,來!到那兒坐坐!彼麕ь^往小公園的涼亭走去,紹霖本想出聲反對,但是對于這個曾讓他深深尊敬的老人,他不忍拂逆,于是默默跟在后面。
兩人坐走后,曾父仔細地看著紹霖!澳惴重多了!
“哪里!苯B霖客氣地說道。
“五年沒見,我行將就木,而你卻正邁向人生的巔峰!痹父袊@地說道。
“請別這么說,您的人生還很長!苯B霖連忙說道。
曾父呵呵一笑。“謝謝你的安慰,不過我剛剛是開玩笑的,起碼還要再活個二、三十年,要抱到曾孫,我才甘愿向地府報到。”
“是!苯B霖不由得笑出來,他真的很喜歡這個樂天的岳父。
“其實即使就算明天伸腿閉眼,我也不會太難過,因為對這一生,我并沒有什么好遺憾,當然除了我那寶貝女兒之外。”
他聽了默不吭聲。
“剛剛聽到你們的對話,著實讓我感到難過,看到一對曾經那么相愛的人,如今卻反目成仇。唉!”曾父搖頭嘆息道。
“伯父……”他也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你知道我那寶貝外孫叫什么嗎?”
對這突如其來的問題,紹霖愣了一下才轉過來!爸溃小B安,不是嗎?”
“這個名字對你沒意義嗎?”曾父銳利地注視著紹霖。
紹安……他默默地咀嚼著,胸口微微一痛。
“五年前,你們剛離婚不久,怡瑄就辭去工作搬回來,她什么都不解釋,只是平靜地向我們宣布,她要做媽媽了,本來我們都很不諒解她這種任性的行為,直到有一天我晚上起床喝水,經過她房間時,聽見她一個人喃喃對著肚子里孩子說道:‘寶寶!爸爸出國去了,媽咪相信他一定很快就會回來,你也要有信心喔!可是他一個人在外,不曉得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平安?生活有沒有正常?’聽她這樣說,我才明了她一個人默默承受了多少事。老實說,他毫不客氣地瞪著紹霖!叭羰钱敃r你在我面前,你準會被我大卸八塊。孩子生下后,怡瑄堅持己見要為他取作‘紹安’。你難道不懂這個名字的意義嗎?”
紹安,紹霖平安?匆娝腥坏谋砬,曾父相信他已體會出來!敖B安若是再大一點,他一定可以認出你就是他爸爸!
記起剛剛兒子的叫喚!盀槭裁此馈?”
“因為打從他懂事起,怡瑄就抱著他看著你的照片,告訴紹安你是他爸爸!
紹霖整個人如遭電極!盀槭裁?”
“因為她在等你!
他整個人都震住不能動,突然之間,他明了了,黛如轉述的話是事實,一個被他自尊蒙住看不清的事實,他看向這個一直深受他尊敬的長者,從他的眼睛,他看到的是摧人心肺的實情,他重重地垂下頭,木然看著地下。
一陣晚風吹過來,帶來些許涼意,曾父年紀大了,禁不住地咳嗽起來。
聽到曾父不舒適,驚醒了紹霖。“伯父!我扶您進去,免得著涼了!
“也好,你要和我一道上來嗎?”
“方便嗎?”紹霖帶著希望問道,一想到剛剛對怡瑄說的話,他就想要掐死自己,還來得及補救嗎?
“方便方便,我們上去吧!”
“是!不過能讓我先打個電話嗎?”他必須打電話給他的律師取消明天的告訴行動。
* * * * *
怡瑄在和舒婷通完電話后,愣愣地看著前方,若是可能的話,她真希望能馬上帶著紹安離開這即將形成的是非之地。
她不會再心痛,她要堅強,現在最重要的是不要讓紹安受到任何傷害。
電鈴聲響起,她想應該是父親帶紹安回來,她揉揉臉,將情緒重整一番后才去開門。
“爸!”她開門,對著滿面笑容的父親打招呼!靶“材?”
“他在下面,待會兒才會上來,我想在此之前,你先見一位客人!痹笇⑸眢w移開。
“誰?”看到那個熟悉又教人心痛的身影,她表情變得空白。
“爸!”她憤怒轉向父親。
“你們好好談一談!痹竸竦。
“已經談過了!
“那是吵架不是談!
“爸!”
“為了紹安,再給你們自己一次機會。曾父嚴肅地說道!皰侀_你們兩個頑固的自尊,別被這些沖昏頭而失去最重要的。”
怡瑄默然不語,最后她打開門,紹霖沒有任何遲疑地走了進去,曾父拍拍女兒肩膀后,就轉身走下樓去。
怡瑄將門關上,她想若是仍免不了一場大戰,至少別讓兒子看到,她緩緩轉過身面對紹霖。
看她緊繃的臉,他感到心痛,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紹霖才開口!拔衣牭浇B安叫我爸爸了。”
怡瑄心頭微微一顫!澳惚緛砭褪撬职帧!彼茌p很輕地說道。
紹霖深吸一口氣,想平息胸口那股洶涌的情感,但是他仍感到眼睛有些刺痛。
怡瑄突然覺得心中涌起一股難以扼抑、令自己吃驚的柔情,稍早的憤怒和心痛都暫時消失!澳阋灰倏纯磧鹤樱俊彼冻鰷厝岬奈⑿柕。
他簡直是喜出望外!昂!”當然要。他喉頭好像有個硬塊堵著,沙啞的聲音,透露出他的激動,可是他突然記起,他還沒和她談!暗纫幌,我們還有話要談。”
怡瑄的笑容消失了!斑有什么好談的?該說的不都已經說了?”她苦澀地說道!拔也粫缘冒职指阏f什么,但是你別忘了,他是我爸爸,他講的話你可以不用信。”說到后來,嘲諷語氣十足。
“別這樣!”他心痛地低語。
他語氣中的某種東西打動了她,她的敵意平息下來。“你……相信了嗎?”
紹霖點點頭。
怡瑄身體搖晃一下好像暈倒似的,嚇得紹霖趕緊扶住她。
她覺得全身輕飄飄,仿佛束縛她已久的桎梏,都在此時解脫,她伸手抓住紹霖西裝的前襟,支撐著自己。
“我……”他開口想說話時。
“噓,別說,什么都別說!扁u抬起頭!跋氯タ纯磧鹤影!”
紹安還沒有睡著,他正坐在客廳里玩積木,曾父和曾母則待在他們的房間里,當他聽見母親的聲音時,開心地跑去幫她開門。
“媽咪!你快來看,我堆了好棒的房子!彼∷氖肿叩剿某善非,仰著小臉,期待母親的反應。
“好漂亮!”怡瑄毫不吝薔地稱贊道,并蹲下來細細地看著。
看到他,紹霖激動得想沖上前去抱他,可是這樣做一定會嚇到他,他竭力克制忍耐著。
這時小男孩發現了他的存在,他好奇地抬頭看這個男人,他認出那是剛剛在下面碰到的那個人,好奇怪喔!媽媽為什么要帶他上來這個地方,他不是惹媽咪不高興嗎?怎么還會在這里?不過他覺得這個人愈看愈眼熟,他想了一下,然后他忍不住脫口好奇問道:“你到底是不是‘爸爸’? ”
這個問題,就像一道雷擊中他,他顫抖地蹲了下來,扶著小男孩肩膀,用很輕柔的聲音問道:“你怎么會認為我是爸爸?”雖然曾父告訴了他答案,但是他仍希望從孩子口中得到答案。
“我房間里有張照片,你很像他也。”紹安說完后拉著紹霖往樓上走,來到他的小房間,他指著床頭柜上一張他和怡瑄穿著學士服的合照!澳憧,媽媽說你是我的爸爸。”
紹霖飛快地看向怡瑄,臉上的表情是感激的,怡瑄只是淡淡的一笑,沒作任何回答。
“你是不是他呀?”紹安扯扯他。
“是的!苯B霖難掩激動,沙啞著聲音回答他。
“真的呀!媽媽說你到很遠的地方去,要很久才回來,爸爸!你到底去哪里了?”紹安毫不害怕這位才第一次見面的“爸爸”,很開心地跟他說話。
“我去了很多地方,但是我現在回來了,回來看你,還有你媽咪。”他小心地措詞。
“喔!”他似懂非懂地應了一聲。
看到紹安臉上有倦意,她知道他睡覺的時間到了。“小乖!該睡覺了,先去刷牙上廁所,然后再上床,待會兒讓‘爸爸’跟你講他到了那些‘很遠’地方的故事。”
“好!苯B安聽話地跑進浴室里。
“謝謝!”紹霖很輕很經地說道,他是指照片的事。
“你本來就是他爸爸,不是嗎?”怡瑄微微一笑后,便走出房門。
聽了這話,再加上親眼看到這一切,紹霖再也沒有任何的疑慮,他相信她絕對沒有打算讓兒子和他永不相認的企圖,他打從心底輕聲向上天道謝。
* * * * *
“謝謝你!”紹霖再度向她道謝。此時紹安已睡得很熟,只剩下他們兩人在客廳里。
“謝什么?”不習慣他那么客氣,就好像是陌生人一樣。
“謝謝你讓紹安知道我,更謝謝你把他教養得那么好。”
“你本來就是他父親,我從來就沒有想永遠隱瞞住你的存在,不過老實說,紹安現在只懂得你是‘爸爸’這個人,他還不能明白他和你之間的血緣關系。”怡瑄解釋道。
“我知道,但是只要他肯接納我,我就很滿足了!
怡瑄拿出一堆錄影帶和相片簿!袄锩嫒际墙B安從出生到現在的照片。”
她拿起第一本,那是紹安出生至一歲的照片,她慢慢為他訴說每張照片的故事,跟他分享兒子的成長經驗。
錄影帶記錄著紹安每次的生日宴會,紹霖看到兒子的周遭都有一群人圍繞著他,有外公、外婆、舅舅、舅媽將他視如己出地寵著疼著,他知道兒子受到極好的照顧和疼愛,他雖然為自己沒有參與撫養兒子而感到遺憾,但看到他長得如此活潑可愛,他覺得欣慰。
錄影帶將紹安的成長過程生動地顯現出來,讓紹霖感同身受,似乎這些年,他就陪在他的身邊,和他一起成長。
“沒想到你會記錄得如此詳細!
怡瑄沉默了一下!拔蚁肽憧傆幸惶鞎吹!彼凉瓭卣f。
他聽了靜默良久,只是不斷藉著翻看照片的動作,來掩飾心中的疼痛和感傷。
此時他拿起一張紹安還是嬰兒時期的照片,突有所感地問道:“你當時生他順利嗎?”
怡瑄淺淺一笑。“我生產算是順利的,凌晨兩點開始陣痛,晚上七點就生出來了,所以我算是不錯的!
紹霖聽完后,眼睛垂了下來。“真希望當時我就在你身邊。”語氣中有強烈的遺憾。
“你在我身邊也幫不上忙。”
紹霖閑言僵住!笆菃?”他苦澀地說道,在她的眼中,他真的那么沒用?
怡瑄趕緊解釋她的意思!爱斎粠筒簧,是我在痛、在生,若是你在旁邊,搞不好你會嚇得昏過去,到時醫生不僅要顧我,還要顧你,這怎么成?”
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眼中仍有說不出的遺憾!爸辽傥铱梢栽谀惝a前、產后照顧你,帶小孩!
怡瑄內疚地低下頭!半x婚后,尤其是肚子漸漸大起來,可以感到孩子的胎動、踢肚子時,我就后悔沒告訴你這件事,我想通知你時,已經來不及了,沒人知道你去了哪里,我打電話到你爸媽那兒,他們連跟我講話都不肯。”
“他們對你恨不能諒解!彼唵蔚卣f道,紹霖的父母是很傳統保守的人,他們不能理解為什么媳婦硬要跟兒子離婚,認為必定是她做了什么對不起兒子的事。
“我能理解!扁u抬頭看一下時鐘!岸寄敲赐砹耍憬裢砹粼谶@兒吧。她對紹霖一笑!敖橐夂蛢鹤訑D一個房間嗎?”
“不!當然不介意!彼悬c喜出望外,他看著怡瑄窈窕的背影,雖然生過小孩,身材還是保持得很好,一種忘卻很久的渴望升了土來,他硬生生別過視線。
在紹安的床邊,她小心拉出一張單人床,他好奇、小聲地問道:“這床為什么會放在這兒?”
“有時紹安生病發燒,我就睡在這里陪他!彼拖律,為紹安蓋上踢掉的被子。
紹霖的心緊緊地被揪住,他沙啞她開口道:“辛苦你了!
怡瑄臉紅了,她不習慣這突如其來的溫柔。“哪里。”
“在來你這里前,我已經打電話給我的律師,取消明、不,應該是今天的遞狀行動!苯B霖靜靜地說。
“謝謝!”她簡單地說道,其賞心里感觸良多。“你早點休息吧!”說完她就帶上門,留下他和紹安。
紹霖靜靜地看著兒子可愛的睡顏,心中涌起一股不可扼上的柔情,他伸手輕輕碰觸他柔軟的面頰,他已經深深愛上這個孩子,雖然他沒有參與他這幾年的成長,但是他以后絕不會再錯過,他對自己保證道。
可是要怎么做?他緩緩坐到床上,如今第一要解決的就是他和怡瑄的事,這孩子是他們兩個所共有,倘若硬要將這孩子拉離她的身邊,對怡瑄及紹安都會造成重大傷害,但他該怎么辦?是再跟怡瑄重修舊好嗎?
這個念頭像閃電擊中了他,重修舊好并非不可行,只是現在的他們已和過去大不相同,該如何是好?他躺下來,無言地看著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