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兩人居住院落的寢房,盼弟倒了杯剛沏好的茶水給相公,一臉欲言又止的,想著要找機會開口。
風煜棠啜了一口,潤了潤喉,“以后要是娘又找你麻煩,就多擔待一點,娘的個性就是這樣,只要不回嘴,時日久了,她也會覺得沒意思!
“是相公!迸蔚苈牭贸鏊捖犼P心,有些雀躍。“相公……”
“什么事?”風煜棠隨口應著。
盼弟面頰微微地發燙,忍不住抬眼著著坐在身旁的俊美男子。“我、我是想要謝謝相公剛剛在娘面前幫我說話!
聞言,他不由得把目光望向盼弟,也望進一雙出奇發亮的大眼中,里頭仿佛在渴求著什么,而那是自己不想給,也不愿意給的東西。
沒錯!那就是寵愛,風煜棠經常在娘親的眼中看到,無非就是希望得到爹全部的關注和整顆心,而他是絕不會給,還會讓個女人有機會借著寵愛來掌控自己。
風煜棠哼笑一聲!拔也皇窃趲湍阏f話,而是不想如娘的愿,根本是故意教訓給看,因為我娶了她不想要的媳婦兒!
“這、這話是什么意思?”盼弟喉頭窒了窒。
他擱下茶杯!澳锓且胰門當戶對、身分高貴的女子為妻,我偏不想照她的意思走。正好遇上了你,一個什么都沒有的窮人家女兒就是最適合的對象,而我也成功地把她氣得半死,讓她知道別想一輩子控制我。”
盼弟心頭涼了半截。“就為了這個原因才娶我?”
“否則你又有什么身分和資格讓我開口說要娶的?”
風煜棠不在乎自己說的話有多殘忍,早點讓她認清現實也好,因為他不會愛上她,甚至愛上任何女人,更不想讓盼弟懷有任何期待,將來用哭鬧的方式來索求。
“那天我用三十兩銀子買下你,不管要你做什么,你都得照做,就算娘為難你、虐待你,也都得忍下來!彼淅涞赝鲁鲈拋。
“我明白了,相公!甭牭竭@里,盼弟才注意到擱在膝上的兩只小手,緊緊地拽著身上的長背子,連指節都白了。
“那就好!憋L煜棠告訴自己不用去顧慮這番話會不會太傷人,因為他們是各取所需,她并不是沒有得到好處,說完便作勢起身。
盡管被風煜棠的話給狠狠地刺傷了,盼弟還是沒有忘記他答應過要讓自己見弟弟的事,連忙大聲叫住他!暗纫幌隆梢宰屛胰ヒ娪来汉陀蓝藛?”
風煜棠轉過頭來,見她臉色慘白,瘦弱的身子還微微發抖,但是去函同有因此哭哭啼啼,如果盼弟想和淚水來抓住他的心,自己反倒不意外,可她卻沒有,心里只惦記著兩個弟弟的事。
“你剛剛答應過我的!”見眼前的男人沒有說話,盼弟以為他打算食言,眸底躍動著兩簇小小的怒焰,不得不提醒他。
這個女人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堅強勇敢多了,而且讓負煜棠感到陌生,記得第一次在大街上見到她,以為不過是個卑微認分、也沒見過世面的窮人家女兒,完全可以在自己的掌控之內,可是此刻的盼弟卻讓他驚愕,也不得不另眼相看,因為活了二十六年,從來沒遇過像她這樣的女人。
雖然生長在所謂的低下階層,可是盼弟卻有著那些名門千金、大家閨秀所沒有的韌性以及勇氣,更會為了保護自己重要的人而奮戰到底,這讓負煜棠的心不禁起了小小的騷動。
那是什么?
或許是羨慕吧?他居然也會羨慕別人,羨慕那兩個男孩有個好姐姐這么全心全意的護持著。
“要是我不讓你見呢?”風煜棠試探地問。
風煜棠還是不肯承認自己看走了眼,更不確定要不要去探究她是個什么樣的女人,因為在他眼中,女人的本性就是貪婪和自私,為了得到丈夫完整的心,誰都可以利用,不需要浪費時間去了解.
聞言,盼弟握緊了雙拳!澳俏揖筒淮_定自己能不能做到以夫為天的地步!甭牭剿尤荒脙蓚弟弟來威脅自己,她也不客氣了。
“你說什么?”他瞠大俊目,也跟著沉下臉來。
“為了永春和永冬,相公要我以夫為天,甚至怎么給我難堪和羞辱,我一概都可以忍受,但是不要用他們來恐嚇我!迸蔚芤屵@個男人明白,在這個世上她只在乎這兩個弟弟。
“你……”風煜棠為之氣結。
看著眼前的盼弟一副宛如母雞保護小雞的捍衛模樣,要是真的有人想對她的弟弟冰利,這個女人隨時會撲過去咬人,這才是她的真面目,風煜棠還真的給唬過去了,不過現在說什么都太,總不能把她休了,那么娘親可就高興了。
盼弟姿態旋即又軟化下來。“我只求見到他們,其他的事都可以聽你的。”
“意思是這種不遜的態度以后不會再出現?也不會再跟我頂嘴了?”風煜棠不甘示弱地反諷回去。
她垂下眼簾說道:“只要能確定永春和永冬過得好,我保證再也不會了,相公,就當是我求你,讓我見見他們。”
風煜棠嗤笑一聲。“難不成你還怕這座府里有人會吃了他們?”
“……”盼弟張口欲言,不過還是又把話咽回去了,就怕說了真話,又惹這個男人不高興了。
“你想說什么?”他瞇起俊眸。
“相公不是要我以夫為天,不可以跟你頂嘴嗎?”她很聰明地用風煜棠自己說過的話堵回去。
“你倒是伶牙俐齒,還真是不出來!憋L煜棠瞪著她故作卑微的姿態,不知怎么就有氣,因為八成是裝出來的!暗葧䞍鹤屾九畮闳!
“謝謝主!甭犓鹪柿耍蔚芸偹憔`出笑顏。
風煜棠見她笑得開心,可是一點都高興不起來,總覺得是自己輸了,才會退讓,于是忿忿然地拂袖而去。
等到他跨了門檻,盼弟才把小臉仰高,就是不讓淚水流下來。
她不會哭的,因為哭對盼弟來說時會撲奢侈的事,還有比哭更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活下來。
所以當小翠將午膳送進來,盼弟便像是發泄似的,大口大口地吃著飯菜。
“三少夫人慢慢吃,小心噎著了!毙〈溥B忙幫他盛湯。
“因為……咳咳……太好吃了……”盼弟想哭,可是又得笑給她看。
“好吃也不能這么急,沒人跟三少夫人搶的!毙〈涫Φ卣f。
盼弟將口中的飯菜都咽下去,填飽了肚子才問她:“你知道永春和永冬……就是我兩個弟弟在哪里嗎?我想見見他們。”
“奴婢剛剛好像有聽其他奴才提到,他們這會兒人在大小夫人那里。”她偏頭回想地說。
“大小夫人……就是相公的大嫂?”盼弟依稀記起風煜棠早上才跟她提起,有個死去多年的大哥,生前留下一對孤兒寡婦;另外還有早他出生一個月,也是昨日同時娶妻的二哥,不過都大房所生。“為什么永春和永冬會在那里?”
小翠搖了下頭!芭疽膊惶宄!
“我要去看他們,拜托你帶我去!睂ε蔚軄碚f,兩個弟弟是自己僅剩的親人,也是她的責任,不能有半點閃失。
“三少夫人別這么說,奴婢這就帶你過去!毙〈潼c頭說道。
于是,盼弟滿心焦灼地跟著婢女,來到大小夫人住的地方,不過又不方便直接闖進去找人,就由小翠先進去稟報。
才過了一會兒,盼弟就看到兩個弟弟手牽著手,從長廊那一端跑來,連忙蹲下身來,一把抱住他們。
“永春、永冬,你們沒事吧?”她小心地檢查弟弟們身上有沒有什么傷口,嘴里直問!白蛲硭煤貌缓茫砍赃^飯了嗎?”
當哥哥的永春先回答:“姐姐不用擔心,我跟永冬都很好!
“你們為什么會在這里?”盼弟見到他們不只毫發無傷,身上穿的也都是新衣裳,稍稍安心地問。
最小的永冬笑嘻嘻地接腔!耙驗榇笊俜蛉苏f從今天起,讓我跟哥哥一起陪玉疆少爺讀書!
“真的嗎?”盼弟一臉不可置信,不想到會有這么好的事發生。
“是真的,大少夫人說客觀一來,我和永冬也可以跟著讀書識字,而且有人陪伴,玉疆少爺也會認真學習!庇来好嗣憬銚鷳n的臉蛋!按笊俜蛉耸莻好人,她對我和永冬真的很好!
永冬拍拍自己的小肚子,“姐姐,我剛剛吃了兩碗白米飯,吃得好飽,大小夫人還說以后要吃幾碗都可以。”
“你們有沒有謝謝人家?”盼弟眼眶濕潤地問。
“當然有!”兩兄弟用力點頭。
盼弟用袖口試去眼角的淚水。“那就好,既然大小夫人對你們這么好,那可要乖乖地陪玉疆少爺用功讀書,不可以任性,也不可以貪玩!
“好!”兩兄弟又異口同聲地說。
永春有些早熟地問著盼弟:“姐姐嫁進這個家來高興嗎?那位三少爺……我是說姐夫對你好不好?”
“他當然對姐姐很好,還派婢女來伺候姐姐,每一頓都可以吃到好多東西!迸蔚懿幌胱尩艿軅儞,強顏歡笑地說。
“如果姐夫對姐姐不好,一定要告訴我,我雖然還小,不過一定會幫姐姐討回一個公道!庇来罕M管才不過八歲,但是對于人情冷暖也看了不少,真的不希望見到最愛的姐姐又為他們受委屈。
“好,姐姐知道!迸蔚苡昧Φ乇Я讼聝蓚弟弟,喉頭一梗。
“那我和永冬要進去陪玉疆少爺寫字了。”跟姐姐揮了揮手,永春便牽著弟弟往回走。
目前兩個弟弟的身影愈走愈遠,盼弟心跳相當欣慰,因為只要他們過得去好,任何委屈都愿意承受。
為此,盼弟去見大小夫人,想要親自道謝。
“三弟妹不要見外,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別說什么感激的話!笔鍤q就嫁進風家,已經守寡將近十年的李氏是個溫柔也沒有脾氣,說起話來輕聲累語,一聽就知道是個受過良好教養的女子,讓盼弟在她面前,都會不由得擔心起自己的舉止不夠端莊。
“我還是想要親自謝謝大概,謝謝夜色給永春和永冬讀書識字的機會,真的謝謝夜色!迸蔚苡芍缘卣f。
李氏笑得溫和,已經當盼弟是自家人了!坝来汉陀蓝己芄裕兴麄兣阌窠顣,我也放心,三弟妹若是有空,也可以常來看看他們,順便跟我說說話,否則一個人還真是悶得慌!
“謝謝大嫂!痹谶@個家能有上對她這么和善親切的人,讓盼弟好窩心。“我一定會常常來的!
這一刻,盼弟打從心底相信所有不好的事都會過去,現在就只等兩個弟弟長大成人,有功成名就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