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靜看著他極力控制,腮幫子卻還是抽搐了幾下,心情太好地拿起咖啡,骨祿骨祿地灌掉半杯。
「本席宣布,司馬昭又輸一次!剐炜娠L鼓掌叫好,手舞足蹈地像個孩子。
司馬昭一看徐老這么開心,還能怎么辦?徐老可是這間藝廊的招牌人物啊,況且自己現在玩興正起,所以臨時決定再加演一場。
司馬昭起身朝著尉遲靜深深一鞠躬。「以后多多指教了!
尉遲靜扯了下唇角,權充回應。畢竟,有哪一個十九歲的「女孩」會有興趣被一個搞不清楚她性別的笨蛋指教?
不過,這個笨蛋怎么愈看愈眼熟?尉遲靜又瞄他一眼,決定不管他,繼續吃她的美味米粉。
她有預感,她以后可能會經常遇見這個怪咖。因為她當初也是這樣莫名其妙和徐老認識、結為莫逆……
徐可風看看尉遲靜,又望了望司馬昭,他突然低頭神秘兮兮地微笑了起來。
最近應該會有很多新樂子吧!
。
曬黑了一圈的司馬昭剛回到臺灣,就接到徐老的電話,邀他喝酒。他二話不說,立刻跳上計程車。
他原本就喜歡和徐老說話,搞不好還能再碰到那個少年老成的小老頭尉遲靜也說不定。
那家伙不認得他是一妙、長得比女人還纖細又是一妙、說起話來尖銳程度有提神醒腦效果,也是一妙。
他最近一個人悶得久了,需要人抬抬杠!競髌妗鼓菐讉團員,現在都有家眷,而他目前還不想享受家庭溫情。
司馬昭漫步而入老社區,老樹綠蔭與一排平房形成了悠閑的步調,路上除了幾條老狗之外,半個人也沒有。司馬昭把臉上墨鏡往頭頂一推,走進一處巷弄。
徐老家是老式水泥平房,隱身巷內,大門上紅漆油亮得像春聯。
他推開總是沒鎖的大門,聽到里面發出一聲大叫——
「休想跑!」
「我人都到了,就不會跑!顾抉R昭聽出是尉遲靜的聲音,笑著倚在門口說道。
汪汪汪!
下一秒,一條大狗長毛飛舞著往司馬昭跑來。
「關門,抓狗!」尉遲靜大喊一聲。
司馬昭一個口令一個動作,雙臂一張,正好把徐老的阿忠大狗抱在懷里。
「啊嗚~~」阿忠發出悲慘哀鳴,黑油油大眼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有人虐待你?」司馬昭拍拍阿忠的頭,挑眉看向尉遲靜!概按齽游,不怕遭到天譴!
「這位大叔,請睜大你的眼,被虐待的人是我!刮具t靜指指自己一身被潑濕的狼狽,沒好氣地說道。
司馬昭隨著尉遲靜的視線看去,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停在那雙雪白小腿上。
小腿粉嫩如雪,沒有半點毛孔,修長而不清瘦。這雙腿長在一個小男生身上,簡直暴殄天物。
「大爺幫你洗澡,你竟敢一副下地獄表情。」尉遲靜沒注意到司馬昭的失神,她彎身捧住阿忠的臉,用力揉了幾下后,抓起它的項圈往前走。
「嗚!拱⒅掖诡^喪氣地跟在尉遲靜身后,狗鼻子左嗅右聞著。
司馬昭則跟在一人一狗的后頭,努力阻止他的目光落在尉遲靜的腿上。
要命,如果尉遲靜是個女的,有這樣一雙腿及如此性格的個性,他鐵定馬上追她。
嗯,或者年紀太小了些。
尉遲靜把狗帶到后院,洗毛精、大毛巾,都已經等著在一旁要伺候阿忠大爺了。
「坐下!顾龔目诖镒兂鲆桓穷^。
阿忠馬上趴下,咬住骨頭后,認命地任人擺布。
「徐老呢?」司馬昭把身上的大背包往地上一擱。
「他在睡覺!顾钩鱿疵,先洗阿忠的身體、再洗四肢,左搓右揉,看著泡泡滿天飛,覺得超有成就感。
「叫我來喝酒,他自己卻跑去睡覺?」
「他說要儲備體力,晚上再跟你喝個痛快。今天是徐媽媽的祭日,他不喜歡一個人!刮具t靜用眼神警告蠢蠢欲動的阿忠,認真到兩道眉都皺了起來。
司馬昭看著那一人一狗相瞪,唇角忍不住上揚起來。
「你經常來陪徐老?」司馬昭拿出隨身手札,抽出一枝筆,隨手畫了起來。
尉遲靜在他的筆下,被畫成一個拿著骨頭逗小狗的機器人男孩。
「我們認識三個月,算是忘年之交。」
尉遲靜拿起備好的溫水沖洗阿忠身上泡泡,阿忠哀嚎一聲,開始在地上打滾,表現出中毒身亡的姿態,她則是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阿忠一聽到她笑,以為要玩游戲,飛快地往她的身上撲。
「停!」
尉遲靜聲音未落地,屁股先著地,滿身泡沫的阿忠趴在她身上,吐著舌頭對她傻笑。
「你慘了!」尉遲靜挽起袖子,馬上一躍而起,一手抓著水管,一手壓著阿忠,非常英勇地繼續洗澡大典。
待到十天一次的過水儀式完成,阿忠很干凈,尉遲靜則是標準的落湯雞一只。
頭發半濕地貼著臉龐,清秀輪廓上的點點水滴在陽光下發亮如鉆石,一如那雙熠亮的水眸。
像個精靈一樣!
司馬昭移不開目光,心臟在瞬間擰成一團,想別開頭卻舍不得,只好拚命吞咽口水好控制情緒。
「鼻子上有泡沫。」司馬昭一手拿著手札,一手抹過那丸泡沫。
「喂!」尉遲靜馬上后退一步,防備地看著他!肝覀儧]有很熟,沒事不要亂摸人。本人是來洗狗,不是來陪酒的!顾f。
「你會不會反應過度?我對男人沒興趣!顾抉R昭雙臂交握在胸前,不客氣地嘲笑道。
又說她是男人!尉遲靜眼里冒火,真想給這個手下敗將一拳。
她只是長得高了點,頭發短了點,五官雖不是美若天仙,但也絕對清麗。本日不過是穿了寬松上衣、登山背心,還把運動寬褲卷到大腿而已,有必要把她當成男的嗎?
「現在是在對我放電嗎?」司馬昭拿起手札在尉遲靜眼前揮一揮。
「滾……」尉遲靜的目光突然停在那本手札的圖片上,臉色頓時一變,聲音顫抖地問道:「我問你,你跟那個國內生活品牌『無名』有什么關系?」
「『無名』是什么東西?」司馬昭不動聲色地反問道。
「「無名』是個前景看好的藝術家,作品用色有非洲的原始,還有一種反諷文明的趣味。去年成立新品牌后,加入家居品設計,前景一片看好。」尉遲靜在他眼里閃過一絲得意時,很快地搶過那本手札。
「小偷!」司馬昭抗議一聲,卻沒有認真地要搶回。
尉遲靜縮到墻邊,愈翻臉色愈是大變,目光最后停在他簽名落款的頁面。
她是「無名」的忠實粉絲,買了一堆他的文具和玻璃餐具,而且爸媽也一直想簽下他的藝廊展覽代理權,她是不可能錯認的。
「見鬼了,你真的是『無名』!」尉遲靜抓著手札,不能置信地又把他上下打量一次。
「你的表情還可以再驚恐一點!顾抉R昭沒好氣地說道。
「我早該知道在藝術這一行,才華和個性只要不成反比,就要謝天謝地了!顾j下肩,還嘆了口氣。
司馬昭一時分不清自己是被罵還是被夸獎,索性板起臉,厲聲警告道:「我警告你,不許把我的身分泄漏出去。」
「干么緊張兮兮?司馬昭很有名嗎?『無名』比較有名!刮具t靜冷哼一聲,覺得他實在臭屁到極點。
「你根本搞不清楚狀況,給我過來!」
司馬昭拉住尉遲靜的手腕,把人扯到院子里,他打開電腦上網,叫出幾張「傳奇」發行過的專輯、演唱會DVD及寫真集,全塞到她面前。
尉遲靜低頭瞪著照片上的司馬昭,再抬頭看看眼前的家伙。
「難怪我覺得你有點眼熟,」她老實地說道。
「全臺灣就你不識貨。」他繼續板著一張臉。
「我不聽流行音樂!顾ばθ獠恍Φ卣f道。
司馬昭翻了個白眼,不客氣地回嘴道:「隨便啦,你如果是我們的歌迷,我才會嚇到起雞皮疙瘩。反正我是『無名』這件事,你給我保密,聽到沒有!
「好啊,你跟我爸媽的藝術管理公司簽約,由我們幫你安排下一期的展覽,我就保密。我敢保證比起讓你現在的畫作只在固定的畫展里展出,我們一定可以把你更推向國際化!刮具t靜拍胸脯,大聲保證道。
「說那么多好聽話做什么!你根本就是在威脅我!」司馬昭很不爽,一手扯住臭小子的衣領。
「不是,我只是認為我爸媽可以把你再推到更高峰!刮具t靜扮出最冷靜的表情。
「我有說過我想被推到更高峰嗎?」他只是腦里點子多,不弄出來會爆炸!笓Q個有創意的理由來聽聽,我可以考慮一下。」
尉遲靜水眸霎時一亮,像雨后的陽光乍射進司馬昭眼里。
司馬昭移不開視線,拚命提醒自己眼前的人是個對他很不以為然的「男人」!
「你要彌補我的心靈損失!刮具t靜笑得很無辜,眼眸水亮地對他眨啊眨。
「敢問我何時傷害過閣下的心靈了?」他快喘不過氣了。
「給我看好了!」尉遲靜霍然拉下登山大背心的拉鏈。 司馬昭大動心,卻在下一秒,神色大變地揪緊尉遲靜衣領。
「喂,光天化日之下,你居然想色誘我?為了合約出賣肉體,你有沒有節操!」他大吼出聲,喉嚨都叫痛了起來。
「你給我閉嘴!」尉遲靜口出惡言,—火冒三丈地把背心往他身上一扔!附o我看清楚了!我是女人!」
司馬昭呆掉,以為尉遲靜開玩笑,可他的目光從她臉龐滑下,停格在「她」小巧胸部上,又很快地挪開,看到她那雙無與倫比的美腿。
太好了,她有胸部、是個女人!
他之前真的是瞎了眼,畢竟她的五官和骨架確實是比男人細致優雅許多,而且那雙腿……那雙腿……
真他馬的好看!
都怪他初時見面就把她當成男人,之后也就沒朝其他方向去想了。
「你不能怪我,『傳奇』里有一個比女人還漂亮的團員望月耀太,我對男女生長相界線很模糊!顾抉R昭輕咳兩聲,不自在地解釋道。
「模糊你個大頭鬼,全世界就只有你把我當成男的,而且還執迷不悟!刮具t靜沒好氣地回嘴。
「我道歉!顾抉R昭舉起雙手投降認錯。
「道歉不用,合約簽一簽,我就不跟你計較!刮具t靜手掌一揮,一副赦免姿態。
「奸商!顾粗∨樕系南残斡谏,忍不住笑出聲來。
「那是我未來的目標。」她說。
「你不過黃毛丫頭一只,我怎么敢信任你!顾抉R昭雙臂交握胸前,好整以暇地等人說服他。
「本人年紀雖小,還沒大學畢業,不過我辦事可靠,而且藝術管理公司的老板正好是我爸媽,對于教導我如何策展一事完全不藏私,前途一片光明!
「你的臉皮怎么這么厚?」他冷哼一聲。
「跟你學的啊,剛才不是有人上網拚命炫耀……」尉遲靜見他一挑眉,馬上想起自己現在有求于人!改愕呢S功偉業,我嘆為觀止。不如我們坐下來好好聊聊詳細合約,以及我們可以幫你安排哪些固定檔次……」
尉遲靜不著痕跡地移位走到桌邊坐下。
司馬昭跟在身后,目光盯著她的長腿,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
兔子不吃窩邊草,況且是這種嫩芽,真要他咬,他也咬不下去!
「司馬昭,你來了啊。」
此時,徐可風打了個哈欠,慢吞吞地從屋內走了出來。
「徐老,我被小丫頭認出是『無名』,逼我要跟她簽約。我現在有種被騙上賊船的感覺!顾抉R昭雙手一攤,無奈地說道。
「哈哈,你怎么一碰到小靜,就什么事都兵敗如山倒?」徐可風抱著阿忠狗狗,哈哈大笑地看著這一對。
「我不喜歡吃癟的感覺!
「請放心,和我們簽了合約之后,一定會讓你的名氣一飛沖天!刮具t靜立刻換上溫良恭儉面具,費心地解釋起她爸媽公司合作的藝廊有哪些、他們旗下的藝術家又有哪些哪些。
司馬昭看著她眉飛色舞神態,他笑著搖搖頭,知道自己這個虧算是吃得心服口服。
誰叫他眼拙,女的也看成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