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一大家子人都在衙門候著,把廖吉看得死死的。廖吉的官帽被扔到了一邊,他跪在地上直哆嗦。
忽然有人來報,宛甄回來了。
“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還敢回來?真是活膩了!”
“夏老爺,宛甄理解您痛失愛子之心,只是我根本就沒有殺死夏云澤的理由,這件事是誣陷!蓖鹫缫宦愤M了大堂。
“你說是誣陷?那你昨晚去了哪里?又是誰做的?”
“我中了愚人蠱,整夜都在同興號!
“那你說,究竟是誰對我家云澤痛下殺手?”
“一個叫做明月的女子!蓖鹫鐚Υ,眼中絲毫沒有躲閃和恐慌。
夏老爺死死盯著她半晌,見她始終鎮(zhèn)定,心里也起了疑惑,便問:“那她現在人在哪里?”他要為兒子報仇,但也得找對仇人,否則怎慰兒子在天之靈?
“我會盡快抓住她的,還望夏老爺能多給我些時間。以及,我需要衙門配合我調查!
“如果我不答應呢?”自從宛甄來到懷平城,夏老爺先是失去了祖?zhèn)骷覍,緊接著又痛失愛子,他無法不憎恨著面前這個目無尊長的黃毛小丫頭。
“老夫愿以項上人頭做抵,若宛甄三日之內未能捉到真兇,夏老爺盡管取下我這顆腦袋!”廖吉開口了。
夏老爺見狀,輕笑道,“好,我便信你廖家父女一次,但是時間,我只給一天。明日此時,若你不能帶真兇來見我,我連你父女二人一起殺!”
宛甄頷首。雖然時間緊迫,而她目前毫無頭緒,但與生俱來的自信與傲氣讓她怎么也不肯認輸,反而涌起了源源不斷的斗志。
夏者爺離開后,宛甄便走出大堂,她沒有多少時間,要盡快查清一切。
突然,一個英俊挺拔的黑色身影擋在她面前。
“如風?你來這里做什么?”
“來做你的護衛(wèi)!
“別給我添亂!蓖鹫鐩]有理他,也沒有拒絕,自顧自的向停尸房走去。
“切,傲氣的大小姐!比顼L雙手抱胸,跟在她后面。
來到停尸房,掀開尸布,一股腥臭迎面撲來,傷口已經被人簡單處理過了,但仍是十分駭人。宛甄仔細檢查了夏云澤的尸體,夏云澤身上共中十七刀,兇器是一柄長七寸的短刀,其中有十六刀分布在腹部、肩膀、腿部等不是要害的地方,唯有最后的一刀,直插咽喉。
“好殘忍的手法。J宛甄不由感嘆。
“你父親根本就不會有事,你也不會有事的。我會保護你們父女平安,你大可以不必如此拚命。”如風繞到了宛甄身后,想從后面抱住她。
“不用你操心。”宛甄一回身,一把刀直逼在如風的眼前,“我也沒空和你說笑!
宛甄離開了停尸房,如風依然像影子一樣跟著她。
“娘子,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如風問。
“誰是你娘子?不要亂叫!”宛甄厲聲道。
“喂,別下了床就翻臉呀!比顼L小跑到宛甄面前,“我想帶你遠走高飛,帶上你爹爹!
“不是我不相信你的能耐,”宛甄一甩頭,繞開了如風,“這樁命案我不得不查!
說著,宛甄來到了昨晚案發(fā)的地點,夏云澤的婚房。
如風一想到若不是明月用愚人蠱蠱惑了宛甄,宛甄就要在這里和別的男人行房,便從內心深處涌起一股慶幸之情,夏云澤死不足惜。
“這里有人動過嗎?”
“按照知縣老爺的意思,沒有人動過!迸赃叺氖匦l(wèi)說。
果然知女莫如父。想必爹爹早已猜到她會來破案了吧。
屋里一直拖到門檻上的血跡表明夏云澤最后咽氣的時候是在門口。
進到房間里,只見那繡著龍鳳的紗帳上亦有濺出的血跡,宛甄坐在床上,腦海中浮現出夏云澤一臉花癡樣的撲到明月身上,被明月抓住刺下了第一刀的樣子。
但是夏云澤在這里并沒有死……宛甄幻想著自己就是明月,在刺傷夏云澤后,站起身來,轉到云澤身后,掀開了紅色的蓋頭,丟在地上。
這時的夏云澤想要大聲呼救,又被明月刺了第二刀。
宛甄在婚房里來來回回走著,看四周的布置、血痕的落點,還有那些被扯落的小擺飾……然后,她在柜子下面發(fā)現了一條長長的、扭成繩狀的血布。
“挨了這么多刀,夏云澤不可能沒有呼救,那為什么他呼救,卻沒有下人來呢?”宛甄一邊看著布繩,邊疑惑說道。
“大概跟這個有關吧!比顼L不知何時坐在了床上,手中拿著一個小箱子,打開箱子,里面盡是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這是什么?”宛甄看了一看,不解地問道。
“都是要用在你身上的啊。”如風邪笑道。
宛甄的身子一顫,驚愕地看著如風,“要……要怎么用?”
“估計他是對下人下了命令,無論聽見什么聲音都不要進來,可能也包括,無論聽見什么聲音,也不要往房間里看。他就是打算虐待你整整一夜,以發(fā)泄你之前對他的種種冷淡……你可知道你這種傲慢的態(tài)度,是很容易激起男人的虐待欲的!
“不要再講了,好惡心!蓖鹫绲哪樇t了起來。
“所以這種人渣死了也罷!比顼L繼續(xù)道,“明月殺了他,也算是除了一個禍害。”
“那明月又算什么?”宛甄指了指地上的布繩,“她把受傷的云澤綁起來,一刀一刀的刺上去,卻又不讓他死去,而是一直保持著意識,直到最后才將云澤松綁,看著云澤一步步的爬到門口,再刺穿他的喉嚨。在你眼里,明月還算是個女人嗎?夜叉都要比她仁慈!
隨后,宛甄離開了夏家,在胡同里七轉八拐,路人見到她,皆對她指手畫腳,“看,殺人兇手!”但是因為看見她身后那個人高馬大的“護衛(wèi)”如風,又不敢太大聲。
“喂,娘子,我們這是要去哪兒。俊
“去找‘百曉生’!
走著走著,來到了一家算卦攤子,宛甄拿了一錠銀子放在那算命的“瞎子”面前,“你可知道愚人蠱?”
“哇,宛甄,你太厲害了,你剛到懷平,就認得這號人物!比顼L感嘆道。
那瞎子摸起銀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咬,確定了是真的,方才搋回懷里。“蠱術早在三十年前就被朝廷禁止了,那時善于用蠱的鬼族上下七百多人都被朝廷殺了,朝廷頒布律例禁止民間用蠱,愚人蠱自然早已失傳!
“哦?”宛甄若有所思的捻著一絡頭發(fā),將它纏在指尖,又松開。民間不可用的東西,那什么地方可以用呢?朝廷禁止民間用蠱,卻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那么會使用愚人蠱的明月,其來歷便有跡可尋了。甚至是能抵抗愚人蠱的如風……他的身世恐怕也不簡單。
宛甄又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遞過去,“你可知道盜俠如風的來頭?”
“哈哈!”那瞎子笑了起來,“您身邊的這位就是久負盛名的盜俠,您大可問他,何必繞著圈兒問我呢?”
“讓你說你就說!”
“在下不知!毕棺訉€y錠放回了宛甄面前。
“那告辭了!蓖鹫缡掌疸y子,原路返回!敖裉炀驼{查到這里!
“你放棄了?”
“時候不早了,我肚子也餓了,要不要一起去吃些東西?”宛甄笑了起來,“現在就斷定我放棄,你也太沉不住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