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了!”童嘉莞用力扯開床上的棉被,生氣喊道:“許文斌,你睡了一整天,現在都天黑了!”
床上躺著一個高瘦男子,他眨了眨有著長睫毛的雙眸,心不甘情不愿的想搶回童嘉莞手上的棉被,眼看對方不妥協,干脆不理她,換個姿勢抱枕頭側睡。
“少煩我。”他沉聲說,依舊閉著雙眼!昂貌蝗菀仔菁,我要睡十個小時才夠!
童嘉莞呼口氣,把棉被扔到地板上,一手掐住許文斌的耳朵。
“什么十個小時!你睜大眼睛看看現在幾點!”她故意把手機貼到他的眼睛上。她都去晉亞總行面試回來了,他還賴在床上!霸S文斌,你這種睡法根本不是休息,而是越睡越累,懂嗎?平常生活作息不規律就很糟了,還不趁放假時好好調養、去戶外運動,只會悶在房間睡覺,你以為你這樣真的有睡飽?遲早你會搞壞身體!”
許文斌心知肚明這個青梅竹馬的固執,即便他裝死,以她的性格,非吵到他起床不可……當初怎么會傻傻的把租屋處鑰匙給她?真是后悔莫及。
“知道了啦!彼荒蜔┑耐ζ鹕恚话丫咀∷睦w腕,扯開!安艓讱q就像個歐巴桑,被你煩死,嘖……”
他搔搔頭,下床,無視租屋處的雜亂,很自然的避過“障礙物”,直走向浴室梳洗。
童嘉莞無奈的搖頭,習慣性的幫他整理起房間。
他們已經認識將近十五年,曾經是鄰居,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對彼此都非常熟悉。只是,自從五年前許文斌的父親經商失敗后,他開始回避周遭認識的熟人,也包括她。
他服完兵役后,就一個人獨居,完全不跟過去的朋友來往,童嘉莞還是透過他軍中的長官才知道他的行蹤……她了解他的自尊心很強,所以她不怪他;但對于他這種自暴自棄的行為,總是心痛不忍。她熟知的許文斌絕對不是這樣子,她無法放棄他。
許文斌懶洋洋的走出浴室。梳洗后,露出一張頗具陰柔美的臉蛋,以他秀氣精致的五官,加上白皙光滑的肌膚,如果打扮成女生模樣,根本就是一個大美人;然而如此“絕美”的外貌其實讓許文斌相當厭惡,因為他的個性很男人,女性化的外表為他帶來不少困擾,導致他常常不自覺就臭臉,還特地把皮膚曬黑,免得一些不識相的蒼蠅黏上來。
他習慣性的開始享用童嘉莞帶來的便當,以及她為他泡的咖啡。
從他們認識的第一天開始,童嘉莞就喜歡照顧他,因為他愛惹事、愛打架,讓她不放心;他卻也因有她的照顧而變得更肆無忌憚,看她為他頭疼變成他的嗜好,因此,在外人眼中他們就像一對冤家情侶,雖然他們從來沒承認過。
“新工作還習慣嗎?”她邊看他吃飯邊關心的問。
“還好!痹S文斌專心扒飯,有點敷衍的應聲。
“這次要做久一點,別再換工作了!彼駝裾f。
許文斌仍自顧自的吃飯!拔艺f,童大媽,你可不可以少管閑事?”
童嘉莞默默的凝視他。
許文斌退伍后已換了好幾份工作,他自己的意思是只要哪邊薪水高、條件好就可以跳槽,沒必要苦守一家公司賣命;但童嘉莞卻覺得這樣對累積年資不利,會給人不定性的印象。許文斌卻笑她傻,說真正有實力的人是挑公司,不會讓公司挑他。
目前許文斌任職一家媒體業的工程部,童嘉莞只希望他今年能有機會拿到年終獎金。
“阿斌,我今天被晉亞錄取了!彼幌肓淖约旱氖,那她就自動聊自己的事,就跟以前一樣。
許文斌這才終于正眼看她,瞧見她特別精心打扮過,眼里閃過一絲疑惑。
“晉亞?你不是今天才去面試,這么快就知道被錄。俊
“其實錄取我的方式有點奇怪……”想起跟那個怪男人的相遇,她先是皺眉頭,接著忍不住輕笑出聲,娓娓說出和夏力展針鋒相對的對話,以及最后他的要求。
“他要你跟他?”
“嗯!蓖屋更c頭。“他說我有膽量。不知道這是真的在夸我,還是在諷刺我。說實話,有那種人當上司,我要認真考慮一下要不要去那邊上班……”光想到他可能煙癮很大就令她卻步,可是進晉亞銀行工作一直都是她的第一志愿。
許文斌仔細觀察她臉上的表情。此時她并沒有在看他,而是雙眼凝望著空中的某一點,似乎仍沉浸在當時和夏力展相遇的空間里。
“別去!彼蝗幻摽诙。童嘉莞愣住。這是許文斌第一次反對她的工作,事實上,她根本還沒正式去上班。
“為什么?”她好奇的想問他的想法。
許文斌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是剛才他的心猛地揪起,莫名感到不舒服,反射性的就說出口,連他也搞不懂自己在想啥。
“沒事,我無聊!彼涞恼f,不愿去細想,埋頭吃飯。
童嘉莞也沒追問。許文斌的個性有時候很難捉摸,喜怒不形于色,讓人猜不出他內心真正的想法。
不過,經過長年的相處,她知道他這個人就是悶騷、愛裝酷,出口沒好話,可是卻很體貼很替人著想,因此他的意見她都會聽。
“阿斌,你知道嗎?你現在工作的那家翔亞超媒體也屬于晉亞集團喔。”
“是嗎?沒注意。”
“所以我們現在算是在同一個集團里工作,是同事呢。”
許文斌扯了下唇角!斑@也差太遠了……”
童嘉莞噘嘴!澳睦镞h了?反正是同事就對了,所以你不可以隨便辭職,知道嗎?”她強調的說。
為什么是同事就不能隨便辭職?
許文斌原本想吐槽她,但一望見她水靈眼眸中認真的光芒,那句話硬生生被壓了下去。
“難道你去晉亞面試是為了……”他遲疑著該不該問,欲言又止的。
“什么?”童嘉莞伸手捏了下他的鼻子!霸S文斌,你可別自作多情,以為我是為了你!晉亞金控的薪水跟福利才是重點,不是你。”
他斜睨她一眼!笆钦l自作多情?我什么都沒說。”
“反正我去應征跟你沒關系,可是你還是不能辭職。”童嘉莞笑嘻嘻的說,態度倒是很堅持?吹剿呀洺酝炅吮惝,于是拉住他的手腕!白甙,我們出去!
“出去?”他皺眉。“不是天黑了?”
童嘉莞翻白眼。“拜托!你是農夫喔,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睡了一整天還打算繼續睡?走啦,陪我去逛夜市!
“夜市?”許文斌無奈的一手撫額!耙湟故胁粫夷沔⒒蚴悄銒。”
“難得你今天休假嘛,平常你也沒空啊。”她硬拉著他起身。
“反正我的時間都要貢獻給你就對了……比女朋友管得還多……”
童嘉莞可沒漏聽,從衣柜里搜出幾件衣服扔給他。
“等哪天你交了女朋友,我就可以放心了……快點換好衣服,我去外面等你!
她快速的把便當盒收一收,腳步輕盈的離開。
許文斌不由自主的思忖起她那幾句話。
如果他一直沒交女朋友,那么,他們的關系可不可能更進一步?
。
“接下來,歡迎第三位新同事,童嘉莞!”
在眾人的掌聲中,童嘉莞落落大方的起身,微笑。
“大家好,我是童嘉莞!
這不是在新公司里,而是在KTV包廂內的迎新會。
上班幾天后,在幾名前輩的起哄下,一群同事帶著她和另外五名新進人員去唱歌聚會。畢竟是新人,不好拒絕,特別是帶頭的熊大是行里負責帶她的業務襄理。她已經出社會一年多,心知肚明有些人情不得不做。
去人資部報到后,隔天她隨即到夏力展工作的晉亞上林分行;這家分行是晉亞銀行第三大規模的分行,僅次于總行和信義分行,而夏力展就是掌控上林分行的“老板”。
當她把名片遞給人資部的李組長,告訴他夏力展交代的話,人資部內旋即引起一陣小喧鬧,她甚至聽見有人用嘲諷的口氣說“太子又在選妃了”、“以后干脆他自己開個人資二部,反正他只相信自己的眼光”、“每次都破壞制度、愛用自己人”、“別說了,小心太子一不爽,真把我們部門給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