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靡荼,滾!」
「靡荼,閉嘴!」
十二歲的靡荼老愛跟著穆圣衍打轉,總是惹得他冷冷的發出警告聲,她卻一點兒也不在乎他的冷漠,反正在眼里她他就是孤僻嘛!
事實上,穆圣衍長期被她嘰嘰喳喳吵不停,已經快忍無可忍了!但沒辦法,這小女生不但是他的家人、他的妹妹,更是爸媽的心肝寶貝,對她比親生的還要疼。
這并不表示穆圣衍必須「逆來順受」,他自有一套懲治靡荼的方法。
某天,剛下課回家的穆圣衍,瞪著亂七八糟的桌面怒吼,「誰又亂翻我的書桌?」
其實,他不用問也知道,彎身一看桌底。果然,靡荼的身子就縮在里面,修長的腿伸到外面來。
「給我出來!」他大喝一聲。
「好嘛……」真是的,誰教他那么早回家,害她來不及把東西恢愎原狀。
「說!」他又低喝一聲。
「說什么?」她眨眨眼裝蒜。
「說是不說?」他憤怒的緊握雙拳,因為這已不是她第一次跑來搗亂了。
她再眨眨眼睛,本能的知道事情大條了,連忙轉身想落跑,但只跑了兩步,立刻被緊緊的揪了回來。
「放開我、放開我!」
「為什么亂翻我的東西?」穆圣衍只用單手,就掐住她一雙纖細的手腕。
千萬、千萬別生氣啊!
她望著他陰沉臉色,找了個借口!笌汀瓗湍闶帐按驋甙!」
「嘿……」他冷笑,根本不相信,因為家里有管家,爸媽又疼她如珍寶,她連即溶咖啡都不會泡──靡荼是名副其實的千金小姐。
接著他幾個跨步,已經拉著靡荼坐上大椅,只是她卻猛地被抬起,俯趴在他的大腿上。
啪啪啪!
連續重重三掌,嗚……她什么都招了,「我說啦!」
「說!」正要落下的第四掌凝在空中等著。
嗚……好痛,她轉頭委屈的瞪著他。
又來了,眼眶又開始水汪汪,好像錯的是他,任何人只要被那雙無辜的水眸凝睇著,保護欲就會莫名而且難以克制地泛濫。
穆圣衍頓時心頭一窒,但理智過人的他才不吃這一套,大喝一聲!高敢給我扁嘴?把眼淚吞回去,不、許、哭!」
她偏著小腦袋嘟嘴說:「我想找找看有沒有女人寫給你的情書!」
「我房里怎會有那些東西!乖臼怯泻芏鄾]錯,但一到他的手,看都不看就被他扔進資源回收桶。
「今天是情人節,有五十六封情書要托我轉交給你呢!」嗚……那么多人拜托她傳情送愛,覬覦她的心上人,怎不教她擔心受怕呢?
「拿來!」他伸手一攤。
「先放我下來,我去拿!
穆圣衍一松手。站穩身子后,她揉著發疼的屁股跑了出去,片刻后心不甘情不愿的拎了一大包東西回來。
嘩啦一聲全倒了出來,一看就知道穆圣衍的「行情」非比尋常。
她一一排開說:「情書、情人卡片、情人巧克力,還有皮夾、領帶……還真不少耶!我可一樣都沒拿喔!」
穆圣衍雙手交迭,兩道飛揚的劍眉擰得更緊。
啥?他真的懷疑她「暗杠」他的禮物嗎?
「我是說真的,我什么都沒拿喲!顾嗥鹨粭l手帕又說:「呀──好惡心!還有印著紅唇和口水,送我也不要呢!」
「全扔掉!」
「呃,扔、扔掉?!」靡荼怔住,完全不知他的用意。
但穆圣衍已不耐煩地接過手,全部掃進垃圾桶,爆滿了又毫不留情地掃進一只袋子里。
唉!她大概惹得他非常不高興,不然,怎會連代表「行情」的禮物全都扔了?
靡荼低著頭想。穆圣衍很重視隱私,自己這樣搜他的書桌,是不是太過分了?
她難過的道歉,「對不起,你罰我好了!
「妳是該罰……」他瞇起眼睛瞪著她,腦中思緒飛快轉過!负,就罰妳抄完這本書。」說著,扔了一本厚厚的財經書籍給她。
這是要她的小命嗎?她傻了眼!高@……本書有三百多頁,你要罰我全抄完?」
「對,沒抄完就不準到我面前來!顾淅涞牧滔乱痪洌旖菂s藏著笑意。
「可是好多……」她眼淚開始一滴、兩滴的落下。
「不準裝可憐,不準流眼淚!」他抽了兩張面紙,往她臉上抹了幾下,然后淡淡地掃了她一眼!覆怀?好,這證明妳的歉意只是敷衍搪塞,毫無誠意,我最討厭、最瞧不起這種人了!
他冷漠的眼神正在質疑她的誠意,就好比在判她的罪一樣,她的心立刻沉到谷底……哇!不要啊!她不要做那個被他討厭、瞧不起的人。
「好!我抄,我一定會很快就抄好!顾昧ξ亲,把眼淚;厝,再把書本抱在胸口,信誓旦旦地表明誠意。
他厲聲警告,「不用抄太快,如果抄得不夠工整,就要重抄一次!」
終于,給他找到這個好方法,至少他有一段時間得以耳根清靜,從此穆圣衍開始喜歡處罰她,要她罰站、罰抄書、罰背字典……當然最重要的是受罰時必須要噤聲。
轉眼,穆圣衍用盡各種方式處罰靡荼,靡荼也不抗議的照單全收,始終不知「悔改」地跟他廝混著──
「我們來玩『大富翁』。」
「無聊!」他照例冷哼,一句話粉碎她的「希望」。
她也照例死皮賴臉的纏著,拉著他的手猛晃!妇褪菬o聊才要玩『大富翁』打發時間啊!我們可以買地蓋房子,經營旅館!
「我們家就是經營旅館的,妳要是有興趣可以去飯店實習!估碇莿諏嵉乃挪粫矚g那種虛擬的游戲。
「我讓你處罰,罰完你要陪我玩喔!」她小臉盈滿期待,眼神散發著堅定不移的光芒,不死心地魯他。
「妳神經!處罰妳之后,我還得陪妳玩,那豈不是變成在處罰我嗎?」她這種想法好狡詐。
這時穆媽媽看見了,不由得幫腔說道:「圣衍,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你就陪妹妹玩一下!
有人幫腔,靡荼樂得眉開眼笑,央求道:「好嘛!好嘛!我保證很好玩!
「你別老是看書,有空也該找點娛樂!鼓聥寢尵褪怯X得兒子什么都是一等一,就連孤僻也一等一,所以有機會就慫恿他玩樂。
有空?他有空也用不著陪小女生玩這種游戲吧!
為了堵住她們喋喋不休的嘴,他往沙發一坐,隨口應付道:「隨便妳!」
「好耶!我去拿『大富翁』來。」她蹦蹦跳跳地跑上樓去。
片刻,她拿著「大富翁」下來,卻發現穆圣衍不見了,屋外有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
「。 诡D時,高八度的尖叫聲傳到屋外,靡荼完全不顧形象的大叫起來。「該死──你騙我!」
車內的穆圣衍昂起下顎,說道:「我只說『隨便妳』,并沒有答應妳什么,我一向信守承諾的,不是嗎?」
沒錯,他的確是個信守承諾的人,所以沒答應的事是不會履行的,這次全是靡荼的自以為是罷了。
她俏臉僵住,「你該死的整我?笨蛋!笨蛋!你怎么可以這樣做呢?」
他懶得爭辯,踩下油門將車子駛出馬路,這才滿意的露出笑容,因為瞧她氣呼呼的樣子,竟讓他有些得意莫名。
車子從眼前飛馳而去,像是迫不及待離開,靡荼捧著「大富翁」呆愣在原地,喃喃自語!港J什么跩,就算一個人玩我也會變成億萬大富翁!哼!」
「誰要變成億萬大富翁?」
正當她想得入神,卻被身后突然冒出的聲音嚇了一大跳,回頭一看翻了個白眼,舉手就打對方!杆牢挠,干么大小聲嚇我?」
穆文勇雙手護著腦袋抗議,「妳打我干么?開個玩笑也不行。
「你欠揍喔!」她舉手又是一頓粉拳,「在這『夭壽』忙的時候,別給我開這種玩笑!」
「忙什么?忙著找堂哥,他又不理妳啦?」打從靡荼來到穆家,穆文勇就常常和她玩在一起,對于這種狀況已司空見慣了。
真是一語道破她的「心酸」,靡荼噘著嘴,煞是感慨的說:「嗚,他又不理我了,他為什么總是對我??」
「他耍酷妳就別理他,免得他越來越自大。我搞不懂,妳為什么喜歡找他玩?」
「喜歡就喜歡,我就是喜歡他陪我玩『大富翁』。」這個心愿很小很簡單,為什么做起來卻困難重重?
她想了想,又問:「是不是玩『大富翁』太幼稚了,所以他不肯陪我玩?」
「唔,他二十歲已經是大人了,當然不會有興趣玩這種游戲。」穆文勇安慰道。
原來是這樣,但她才十二歲,實在不太了解所謂的大人世界。
「那……大人都玩些什么?去PUB里喝酒聊天,還是參加舞會?」她突然期待自己快點變成大人。
「嘿嘿,妳說的是夜生活,我想那個家伙才不會對夜生活有興趣,他心中只有學業和事業,唯一的休閑是運動!鼓挛挠路治龅馈
靡荼想想也對。穆圣衍做什么事都好認真,從來沒見他有什么玩樂,那表示他不是不喜歡陪她玩,而是他根本就不愛玩。
「算了吧!反正他不愛玩!顾涯呛小复蟾晃獭闺S手扔掉。
穆文勇不忍她失望,連忙撿了回來!竸e扔,我陪妳玩!」
「不玩了!共皇悄率パ埽d趣缺缺。
他用力的拍胸口,討好的說:「靠,沒有他一樣也能玩,我隨時舍命陪君子!」
「靠,我要你的命干么?」她學他的語氣打鬧著。
他看著她,摸摸她的頭說:「我的命可以保護妳呀!笨靡荼……」
「不要!不要!你才笨咧!命怎么可以隨便給人?」
聽到她拒絕,他板起臉孔,吼道:「要!一定要!」
「呃……」靡荼瞪著那張認真的臉,一副想不透的表情!笧槭裁矗俊
「因為……」穆文勇張口又闔起來,在想該如何鼓起勇氣表白。
不料,不明就里的靡荼卻說:「我知道了,我們情同兄弟嘛!」
「兄弟?!」他嘴角抽搐,可見打擊不小。
靡荼還傻呵呵的問:「不然你想當姊妹?可是,你有這個『傾向』嗎?」
「妳、妳還把我當姊妹?!像嗎?我哪里像姊妹啦?嗄──」
她識相的猛搖頭,攀著他的臂膀!覆幌瘢∥覀兿袷肿,情同手足嘛,就知道文勇對我最好了!」
「現在才知道我好?」好、好一個情同手足?媽的!穆文勇滿臉黑線條。
「喲!你也耍酷嗎?不過,你這張臉怎么也比不上圣衍的酷!瓜氲侥率パ苣莻酷樣子,她臉上又是粲笑。
也許就是這樣的粲然容顏,令十六歲的穆文勇不自覺的迷戀她,百般討好她,甚至愿意豁出性命保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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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二十六歲的穆圣衍,已經接手父親創辦的事業──「摩訶飯店集團」,準備把事業觸角伸到世界各地,期待成功的打出一片天。
他處世一向嚴己律人,堅守所謂的原則,在業界是有名的Mr. Cool,而俊帥英氣的面孔配上一八六的健碩體格,真是標準的鋼鐵酷男。
當然,靡荼也十八歲成年了,離穆圣衍更近一步,呃,至少她自己是這么認為的,她計畫兩人會相愛,然后舉行結婚典禮,從此可以過得幸福美滿……但其實前途充滿了未知的災難──
某日,穆家客廳里來了一位女客人,她坐在穆圣衍的身畔,正和穆氏夫婦聊天。
靡荼打量著眼前的女人,她美艷、成熟、高貴,穿著打扮散發著一股時尚感的優雅,除此之外,那豐姿綽約的儀態別說男人,就連女人都忍不住為她的美麗而嘆息。
穆媽媽說:「聽說模特兒的工作很辛苦,沒有過人的毅力是不行的……」
原來是模特兒,難怪外型那么耀眼,彷佛是個聚焦的發亮體。
靡荼笑咪咪的上前打招呼!赴,媽。」
穆爸爸向她招手,「小荼,來,見見妳的未來大嫂,安琪。」
大嫂?!
他要結婚了?
這毫無預警的消息,令靡荼霎時僵住身子,連血液都凝凍了!
「瞧,小荼嚇著了吧,別說她,我聽到圣衍要結婚,也大大嚇了一跳!乖疽詾楣缕У膬鹤訒芡砘,這下子穆媽媽興奮得難以言喻。
靡荼根本就覺得在作惡夢,傻傻的問:「誰?誰要結婚了?」
「我和安琪準備年底結婚!鼓率パ軤恐鴾市履锏氖只卮。
「圣衍,這就是你妹妹喔,好可愛,怎么都沒聽你提起過?」安琪含笑的看著穆圣衍。
安琪那抹柔柔的笑容,幾乎融化了大家的心,卻炙痛了靡荼的魂魄,讓她差點就灰飛煙滅。
她從沒聽過、沒見過穆圣衍交女朋友,這個安琪又是怎么回事?
如今他動心了?對象是個與他極為登對的美人。
剎那間,靡荼的初戀夢幻與憧憬被他狠狠捏碎,他讓她領悟到,愛情原來并不如想象中美好,甜蜜瞬間被酸楚、苦澀、悲傷取代。
在震驚過后,竟然是出乎意料的平靜反應,因為她震驚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好裝作什么反應都沒有。
當天晚上,全家人喜樂融融的設宴款待安琪,歡迎接她成為穆家一員,只有靡荼強顏歡笑,心情更是沉重得像只迷途羔羊。
驀然回首,才發現自己原來是在茫茫情海中的迷途羔羊……迷途的羔羊找不到愛,心情有多么無奈與哀傷。
她躲在房間角落里哭了好久,第二天還跑去找穆文勇繼續哭訴,他見她傷心欲絕,心疼的罵道:「喜歡他、愛他,為什么不告訴他?」
「我、我還來不及……告、告訴他……他就要結婚……」她伏在他胸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沒停過。
他舉起白色的衣袖給她抹眼淚,「那現在就去告訴他呀,不然,我那個木頭堂哥會理妳嗎?妳哭死了也沒用!
「不要!」
「我去,我去幫妳說!顾幌胨匏,沖動的要去見穆圣衍。
靡荼用力的揪著他,「不可以!絕對不能說!」
「為什么?」
「又不是……告訴他,他就會愛我……況且他都要結婚了,不準你去煩他啦!」她決定把無奈與哀傷留給自己,也不要去破壞穆圣衍的幸福。
穆文勇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嘆一口氣。靡荼這模樣不就是他的寫照,他也很愛她呀,只不過他還來不及告白,就發現她心有所屬了。
「好吧!我陪妳哭,妳盡情的哭吧!」他摟著她,為兩個愛不對人的人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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靡荼想過了,愛一個人就要讓他幸福。
所以,就在他們結婚前夕,她宣布要出國念書。
穆媽媽不放心的說:「一個女孩子獨自出國念書,太危險了,在國內也一樣可以念!
「媽,我想念『飯店管理』,還是出國念比較好,而且學校我也都申請好了!顾腚x開穆圣衍越遠越好,不然她會心痛不止。
而,出國可以加強決心來斬斷這段可悲的初戀兼暗戀,她要忘了他,一定要!
穆爸爸卻說:「這樣也好,我們集團旗下的飯店這么多,光靠圣衍也不夠,如果小荼有興趣是最好了,妳父親留的股份都是妳的,集團妳也有份。」
「謝謝爸!姑逸蓖得榱四率パ芤谎,心想,他呢?他有什么想法?
她好想問他,難道他一點都不關心她?對她一點感覺都沒有?他知不知道她有多愛他?
但她還是問不出口,他都要結婚了,這種肯定會鬧得天下大亂的話,已經沒有必要說,她還是往肚子里吞好了。
不過,她還是挑了禮物送給穆圣衍,說著客套的話,「恭喜你,祝你們永浴愛河,白頭偕老!
「謝謝!顾障露Y物,低頭看財經雜志不再說話。
她早習慣這樣的回應,本想就此打住,倏然又管不住自己的嘴!改銗郯茬鲉?」
「唔!顾^也不抬,繼續翻閱雜志。
「是這樣嗎?有多愛?」她目不轉睛地直視他,非要問清楚不可。
這次,他抬頭看她一眼,答得很篤定。「當然,我又不是那種把結婚當做游戲的人!
他的確不是那樣的人,他認真又執著,不是真心他不會結婚,不是真愛,不會和一個女人共組家庭,她應該死心……不,一定要死心!
「那就好,你們一定會很幸福。」她多想沖動地擁抱住他,但最后只是扯開一抹笑便低頭走開。
那天晚上,靡荼躺在床上,腦子里不斷重復與穆圣衍的談話。
她邊流淚邊告訴自己,「他承認他愛的是另一個女人,該離開了,留在他身邊只是礙事,說不定還會讓爸媽為難,那就去吧!去展開全新的人生,這樣才能自由的呼吸……」
如果她能少喜歡、少愛穆圣衍一點就好了,如果能對他死心就更好,但一切都是如果而已,她一丁點都辦不到,而且對他的愛堅定不移。
在他結婚時,她心里就邪惡地一直祈禱他的婚姻失敗──
上帝!神!觀世音菩薩!阿拉真主!請讓穆圣衍的妻子不愛他,請讓穆圣衍的婚姻受到大挫敗,請讓穆圣衍和妻子的感情破裂!冰凍!冷戰……
就在她忍痛參加完穆圣衍和安琪的婚禮之后,她決定馬上走人,否則,留下來再看到他,她怕自己會越來越邪惡,說不定還會瘋掉!
穆媽媽原本要陪著她去,卻被她強硬拒絕了。
「我知道媽很疼我,可是,我也該學著長大,學習獨立嘛!等我開學之后,一切安定了,媽再來看我!
她怎么敢讓媽陪她上飛機呢?因為到時候,她絕對會哭得很凄慘。
「不行、不行!妳從小到大沒離開過媽媽,一下子獨自去那么遠的地方,教我怎么放心?說什么都不行……」穆媽媽抱著靡荼,哭得比她還慘。
「媽,我可以的,讓我試一次好不好?」她摟著穆媽媽撒嬌。
這個女兒雖然不是親生的,卻是她一手帶大,又是唯一的女兒,穆媽媽死命搖頭。「不好,萬一出了什么事,妳教我怎么辦?」
「這樣好了,妳就讓我學習獨立三天,三天之后妳再飛過來陪我,陪多久都行。」她想三天的時間,夠她哭的了,但此刻卻先濕了眼眶。
穆媽媽見她意志堅決,開始妥協。「唉,妳別哭,媽什么都依妳!
「以后我不交男朋友、不結婚,要陪媽媽一輩子。」說著,她忍不住哭了。
因為她以后再也不會談戀愛了。
結果,母女倆抱頭痛哭失聲。
穆爸爸見狀只覺得莫名其妙。他也舍不得靡荼啊,可是用得著哭成這樣子嗎?!他看不過去,提議道:「妳們……唉,這有什么好哭的,反正我們也退休了,可以陪小荼住在國外,她要去哪兒念書都不是問題。」
到了出國那天,穆浩然夫婦親自送靡荼到機場,而穆圣衍因為去度蜜月了,理所當然不會來送行。
沒關系,沒關系,知道他幸福就好,她要把她的愛留下,埋葬在這里,重新開始另一段人生。
可是,靡荼一上飛機,就在機艙里哭得淅瀝嘩啦,從臺灣一路哭到美國,誰可以傾聽她的思念,誰可以收攬她的愛情,誰可以安撫她那顆痛到不行的心?
她明明比誰都愛穆圣衍,從小就深愛著……為什么他看不見?為什么他感受不到?愛情為什么要遺棄她?
穆圣衍,是她最愛的男人,也是心中永遠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