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一封山上的木屋叨擾了兩日,顏崴他們一行人才回到大理總兵府。
“解藥呢?”一回到屋里,駱沁雪便急著問顏崴。
駱沁雪知道案一封整日埋首為她熬制解藥,在他們要離開前,卻沒有直接拿給她,說是已經(jīng)交給顏崴,并且也已告知他服用的方法。
沒想到顏崴竟一頭露水地反問她:“解藥?你沒有拿嗎?”
駱沁雪氣得想殺人,但仍極力耐著性子說:“秦一封說已經(jīng)交給你了!”
“是嗎?”顏崴望著她臉上的表情,忍住笑意。“啊!都怪秦大哥這兩天老是找我喝酒,他給我的解藥,我不知塞哪去了!”
“你——”
駱沁雪忿怒得不知該說什么,現(xiàn)在最要緊的就是拿到解藥,她是可以再回山上去找秦一封,但就是不知道他是否愿意為她再重新煉制一份。
二話不說,駱沁雪氣沖沖地轉(zhuǎn)身就要走,顏崴及時拉住了她。
“你要到哪里去?”
“當然是離開這里!”駱沁雪咬牙切齒地說:“放開我!現(xiàn)在我沒空理你,等我眼睛復明再回來找你算帳!”
“你堅持要走,我是不會攔你! 顏崴放開了她,自己慢條斯理地坐下來,笑嘻嘻地又說:“不過這瓶藥我是不會讓你白白拿走的。
忽然聽懂了他的話,駱沁雪呆愣原地。
“你不是把解藥弄丟了?”
“我逗你的!
“你——”她一臉怒氣,舉手就要打他。
他駕輕就熟地握住她的手腕,揶揄地說:“這就是你對待恩人的態(tài)度?”
“我才不稀罕你的解藥!”她用力要抽開手,卻始終無法掙脫。
他嘴角露出微笑,覷著她倔強的臉龐,忽然抬起她的下顎合住她的唇,她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急著猛力掙扎。
他不顧她的反抗,霸道地合住她的紅唇,過了一會兒才突然離開她的唇,笑著說:“這就當作是你對我的報答吧!”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
“不要臉!”她氣急敗壞地罵道。
他的手指輕刷她的紅唇,邪氣地笑瞅著她,突然一把抱住她的腰,讓她坐在桌上;她掙扎要跳下來——
“別動!彼麚踉谒媲,以不容置疑的語氣說。
“你想干什么?”她問。
“幫你敷藥!彼贸鏊幤浚蜷_瓶蓋,各倒了一點敷在她眼睛里。
隔了一會兒,眼睛忽然痛得睜不開,她整個人不禁激動起來,雙手盲目地捶打他。
“怎么了?” 他抓住她的手,一臉擔心地問。
“這根本不是解藥!彼吹镁o咬住下唇,眼淚也不爭氣地流下來!拔也辉撓嘈拍,你到底給我敷了什么毒藥?”
皺起眉頭望著她情緒激動的樣子,他安撫地說:“原本敷上解藥就會有刺痛的感覺,你忍一思!
“我才不信你的鬼話,你要害我就坦蕩蕩地說一聲,何必費心說這些假話?”她破口大罵,一口咬定他在說謊。
被她誣賴,顏崴臉色一黯,口氣有些兇惡地斥喝:“你不相信我就算了,居然連這點痛也要大呼小叫的!”
經(jīng)他這一斥罵,她的情緒反而穩(wěn)定下來。
顏崴抽出她腰間的手絹,抬起她的下巴,溫柔地擦拭她臉上黑色的淚水,安慰她說:“毒素已經(jīng)混著你的眼淚流出來了,我聽秦一封說只要連續(xù)敷藥七天,你的眼睛就會復明,敷上藥有刺痛的感覺也是正常的。我要害你,直接一刀殺了你就可以了,何必費事用什么毒藥?你就別再疑神疑鬼的了。”
刺痛的感覺一會兒就過去了,駱沁雪忽然覺得眼睛有股清涼感,她這才有些相信他說的話,只不過嘴上仍倔強地說:“那不是眼淚,我駱沁雪從來不哭!
他嘴角微揚,覷著她笑說:“這么好強會吃虧的!
她撇開頭,假裝沒有聽見他說的話。
他想起在馬幫山寨里,她對秦一封敘述她中毒的經(jīng)過。
“你從小就是孤兒,當你義父毫不猶豫就答應以你作為交換時,你一定很傷心吧?”
“不關(guān)你的事!彼淅涞卣f。
顏崴沒見到她臉上的表情,但注意到她聽見他的話時,身子微微顫了一下。想必這件事對她的打擊極大,只是她好強的個性不愿承認罷了。
望著她纖弱的身影,他不禁覺得心疼。
“我可以明白你的感覺,我母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
“那顏夫人……”
“她是我的后母,她嫁進我家的時候我已經(jīng)七、八歲了,我父親成天有忙不完的公務,我并不?吹剿,我是奶娘帶大的。年紀稍長一點,我就被送進師父門下學藝!彼nD了一下,然后說:“所以,我可以了解那種驀然被心上涌起的空虛寂寞給緊緊攫住的感覺!
靜靜聽他說的話,駱沁雪忽然覺得有一種找到知心人的感動。他雖然生長在豪宅大院里。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但仍和她有著一樣的飄零之感……
但她仍硬著聲音說:“你干嘛跟我說這些?
是啊!他干嘛跟她說這些話?
顏崴困擾地皺起眉,隨即又戲濾地笑起來!爱斎皇菫榱舜騽幽,看你會不會感動得對我投懷送抱呀!”
“你無——”
駱沁雪揮拳向他,他俐落地擋了下來,同時接下她的話。
“無恥?你罵人的話得換新的了,老是那幾句!”
駱沁雪冷著一張臉,索性不說話。
“剛敷了藥,你還是早點休息吧!”說罷,顏崴便急急地走了出去。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幾乎是逃開的……
* * * * * * * *
夏夜,月光透過窗扉斜斜地照進屋內(nèi),顏崴坐在床緣幫駱沁雪敷藥。這天已經(jīng)是第七天,按照秦一封的說法,明天駱沁雪的眼睛應該就可以復原了。
她眼睛內(nèi)的毒素大致上已經(jīng)完全引出,敷上藥也不像前幾日會有刺痛的感覺,眼前隱約有些光影,但仍十分模糊,看不清楚光影真正的形象。
他凝視著她無神卻美麗的眼睛,忍不住俯下頭去親她;她怔了一下,接著才反應過來,猛力要推開他。
他自動放開她,一只手橫過她的頭撐在她背靠著的床柱上,輕松地笑說:
“你眼睛好了以后,要偷襲你就不太容易了吧!
她忍不住斥罵他:
“無恥!我眼睛復原以后,一定要殺掉你!
他手指卷弄她的長發(fā),完全不在意她的威脅。
“知道了,這句話你已經(jīng)說過很多遍了!
“知道你還碰我?”她忿怒地揮開他的手。然而他的手指還圈著她的長發(fā),這樣一扯,她自己痛得皺起眉頭。
他眼底露出微笑,忍不住又低下頭親她,她直覺抵抗起來;他握住她掙扎的雙手,將她的身子壓向床鋪,好整以暇地含住她的唇瓣,吸吮她口中芬芳的滋味。
她全身無法動彈,感覺他的熱情狂野地向她襲來,她腦中忽然變得一片空白,心跳得很快,整個人好像茫然地跌入無底深淵似的……
不知過了多久,駱沁雪感到他粗糙的大手來回撫摸著她的身體,他的唇依依不舍地停留在她的頸側(cè),溫柔地啃咬她的肌膚,她不禁輕顫了一下,被體內(nèi)莫名涌起的情欲嚇住了!
她猛然驚覺他早已不再緊抓住她,而自己竟柔順地接受他的碰觸!
駱沁雪無法容忍自己的行為,羞憤得揮手用力摑了他一記耳光!
“你這頭豬!還不放開我?”
顏崴撫著面頰,不禁感到有些錯愕,原以為她已經(jīng)臣服在他的魅力之下,沒想到她竟突然掌摑他。
他半抬起身子望見她臉上羞憤的神情,不禁笑嘆一口氣,翻身離開她。
這幾天,他一直以為自己就快要攻破她的心防,每一次她才有那么一點點馴服的跡象,立刻又防備起來。
“真是太可惜了,剛才有幾秒鐘你還滿陶醉的嘛!”
這話讓駱沁雪心上凜然一驚——
這些天,顏崴總是和她形影不離,對她百般寵愛,只要她有些反抗他就會順著她的意思。
難道這就是他的計謀,故意讓她掉入他溫柔的陷阱而不自知?
駱沁雪想到剛才自已順從的模樣,不禁又憤恨地揮拳向他,顏崴輕松地抓住她的拳頭,笑著說:
“別打了,你還不想睡嗎?”
明白在她眼睛復原以前,要打贏他是一點機會也沒有,她不禁氣惱地甩開他的手,背對著他躺了下來。
見她一聲不吭,顏崴伸手去抱她,她又像過去的反應一樣全身緊繃起來。他不理會她的反應,徑自將她的頭發(fā)撥至一旁,唇貼在她耳后敏感的地帶。
她忍不住輕顫一下……
她想推開他,他硬是把她緊緊抱在懷里,過了一會兒她放棄掙扎,忽然聽到他說:
“我要得到你是易如反掌,但我不會這么做的,我一定要你也對我動情!
“你作夢!”她怒斥他。
他笑了笑。
“你敢說你一點也沒有對我動情?”
她愣了一下,忽然激動地一再否認:
“沒有!完全沒有!” 似乎不僅在對他說,也同時在警告自己絕對不可以對他動情似的。
他眼底忽然露出黯然的神色,臉埋進她的長發(fā)里,鼻息全是她芬芳的香味。
什么君子風度?他實在后悔說要等她動情。原來他只是想馴服她以證明自己男性的魅力無法抵擋,現(xiàn)在他似乎反而對她愈來愈迷戀了。
只要他得到她以后,他相信對她迷戀的心情一定會慢慢減退。顏崴暗自決定,用盡任何手段在短時間內(nèi)引誘她和他燕好。
另一方而,駱沁雪卻不斷提醒自己得快點脫離這里,一旦眼睛復明就立刻想辦法離開,否則……
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不小心跌入他所設的陷阱里!她將臉埋進枕頭里,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警告自己。
* * * * * * * *
早晨,悠揚的鳥叫聲吵醒了駱沁雪。
她睜開眼睛,望著純白色的床罩、紅檜木的床架……她以為是夢,無法置信地伸出手。
然后她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手,臉上不禁露出驚喜的表情!
她的眼睛真的復明了!
她高興得猛坐起身,好奇地四處張望著這重見的彩色世界。
轉(zhuǎn)頭忽然瞥見身旁的熟睡男子——
他?駱沁雪臉上的笑意倏地一斂,眼底露出警戒又好奇的神情。
他就是顏崴?駱沁雪審視著他英俊的臉龐,濃密的眉毛、高聳的鼻梁、粗獷的下顎、厚實的胸膛……
他的手……就是這雙粗大的手老是輕佻地碰她,卻又總是溫柔地為她的眼睛敷藥?
駱沁雪盯著他緊閉的唇瓣,她不禁好奇,他微笑時的嘴角會形成怎樣的弧線?她眼底露出害羞的神色,她突然想起他就是用這兩片唇瓣放肆地碰觸她。
顏崴忽然睜開眼,直盯著她瑩亮的雙眸,她黑色的瞳眸正定定地瞅著他的唇,他眼底不自覺露出微笑。
“還喜歡你看到的嗎?”
駱沁雪嚇了一跳,慌張地撇開目光。
他坐起身,扳過她的臉要她看著他,她只好低垂下睫毛。
“你的眼睛復原了?”
“你明知故問!彼龥]好氣地回他。
“那么現(xiàn)在你想怎么殺掉我?”他開玩笑地問。
望著他一副吊兒郎當?shù)哪樱樓哐┚陀袣,她瞥見墻上掛的寶劍,立刻下床,身手矯健地拔下劍,欺近他身邊。
“一大早就動刀動劍,不太好吧?”他一臉笑嘻嘻的模樣。
劍指著他,他絲毫不害怕就算了,居然還嘻皮笑臉的,駱沁雪感到怒不可遏,不容情地揮劍向他。
他輕踏幾步,靈活地避開她的攻擊。
她望著他的步伐,不禁露出驚嘆的表情,好奇地問:
“你這是什么輕功?”
“你想學?”
“誰稀罕!”她不屑地說,同時又揮劍向他。
他笑著避開,這時顏宸在房門口探頭探腦的,見到這景象不禁嚇得腿軟,想趕緊跑開卻一頭撞上房門。
“顏宸?你有什么事嗎?”顏崴回頭發(fā)現(xiàn)是他。
“大哥,沒什么事,我只是過來看看你,我要走了!鳖佱四抗庖蓱值仄沉艘谎垴樓哐,趕忙就要走。
不料駱沁雪卻先一步揮劍擋住了他的去路
“你就是用迷藥把我擄來的人!”她記得他的聲音。
“你的眼睛復原了?”顏宸驚訝地問。
“廢話!你不會自己看嗎?”
駱沁雪劍刃向前一送,延長感覺到脖子上滲出了血,不禁害怕得向顏崴求救:
“大哥……”
顏崴早已拿起桌上的花生,以內(nèi)力彈向劍刃,駱沁雪手中長劍頓時脫手。
顏宸驚魂未定,但還記得趁隙拔腿就跑,逃離開這間屋子。
“你該不會真的要殺他吧?”顏崴無法置信地問駱沁雪。
“為什么不?”駱沁雪高傲地抬起下巴!拔艺f過要殺他,難道你以為我像你一樣只會開玩笑?”
“一個手無寸鐵的人,你也殺得下手?想起她剛才狠辣的模樣,他不禁蹙起眉頭問。
“有什么殺不下手的?” 她嘴角露出冷笑!耙皇悄阄涔υ谖抑希駝t我早就把你剁成八塊喂狗,你以為我只是嘴上說說嗎?”
顏崴挑起一邊濃眉。
“你根本善惡不分,放你走恐怕只會到處濫殺無辜,我看三個月以后你還是繼續(xù)跟在我身邊吧!”
話說完,他驀然被自己說出口的話感到震驚!因為除了柳尹姿,他從來沒有要任何一個女人永遠留在他身邊的念頭過……
駱沁雪卻十分不客氣地回他!澳阈菹!”
“我隨便說說,你不用這么激動嘛!也許不到三個月我就對你厭煩了,巴不得你快點離開。”他立刻變成一副揶揄她的口氣。
聽他這么說,她心里忽然不高興起來。但嘴上仍強硬地說: “如果是這樣最好!就算你沒有對我厭煩,我也會設法離開這里!
他也料到她會設法逃離,早已暗中吩咐信任的手下注意她的行蹤,現(xiàn)下聽她這么說,他笑著回她:“你可以試試看呀!
“我一定會試的!”她瞪他一眼,轉(zhuǎn)過身不理會他,坐在梳妝臺前,梳整自己的長發(fā)。
* * * * * * * *
顏崴正要出門,在前院顏宸忽然叫住他。
他觀察顏宸頸項上的傷口:“你還好吧?”
“沒什么。只是皮肉傷而已!彪m然這么說,顏宸臉上卻布滿頗為憂慮的神色。
“駱沁雪認出了你,你以后還是盡量避開她比較好!
“同住在府里,我要怎么避開她?”顏宸蹙起眉頭!按蟾,你還是叫她快點走吧!”
“有我在,你不必擔心她會再對你動手。”顏崴輕拍他的肩頭安慰他。
“我不是擔心這個,聽可心說,娘已經(jīng)知道她住在你房里的事了。”
顏崴沉吟半晌,微笑說:
“是嗎?就算爹知道這件事,應該也沒什么好擔心的。上次是在可心面前,我為了替你解圍,才說別張揚的!
“我知道。可是如果娘和可心知道是我強抓她來的,我一定會死得很慘的啦!”顏崴懊惱地抓著頭。
“別擔心,到時你就跟她們說是我要你這么做的。”
“可以嗎?”顏崴眼露欣喜。
他就是擔心那件事敗露,他一定會被凄慘得整治一番的,日后也會被她們看管得更嚴,那他以后就別想再出門去玩了。
“當然可以。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顏宸明顯地松口氣,笑嘻嘻地說:
“有大哥的保證,我當然放心了!”顏崴點頭要走,顏崴忽然又問他:“大哥,你留那姑娘在你房里那么多天了還不想放她走,這不太像你哦!”
顏崴微笑著,卻沒有回答。
“你該不會是愛上她了吧?”顏宸瞅著他的笑,笑意十分曖昧。
他這句話在顏崴心頭掠過,怎么可能?他怎會這么容易地愛上人?他微笑著,輕易地就推翻了這句話。
“寧可心已經(jīng)夠你應付得團團轉(zhuǎn)了,你還有心思管我的事?”他沒有正而回答,挑起唇角笑覷著顏宸。
“我不是管你,只是提醒你,要是你真娶了那個兇悍的女人,你的下場一定比我還要慘!
“多謝你的提醒!鳖佱死事曅χ,姿態(tài)瀟灑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