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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灘上的月亮 第一章
作者:玄小佛
  在林園大廈轉了半天,就是找不到D棟,程多倫抬起袖口,擦了把汗,停下腳步,重新看一遍報上的地址。

  “叭!叭!”

  喇叭打斷了程多倫看報的注意力,回頭一望,一輛淺黃色的私家車緊挨在身后,正想讓開,腦子突然涌來了個好主意。

  程多倫微笑的,禮貌的把頭彎向車窗口。

  “對不起,請問D棟在哪方向,你知不知道?”

  舒云望了望程多倫手上的報紙。

  “你找幾號?幾樓?”

  “四號四樓!

  “走過去還有點距離,你上來吧!

  “你是說,叫我上去?”

  舒云打開車門,程多倫半信的猶豫片刻,感激的坐上好心女人旁邊的座位。  “謝謝你!

  舒云像沒聽到程多倫的謝謝似的,發動了引擎,右手排完擋緊接著握方向盤。程多倫注意到這個好心女人的左手整個裹著紗布,難怪右手那么忙。三轉兩繞,不到一分鐘,車就停了。

  “跟我上來!

  程多倫看到對講機旁的門號,正是自己找了大半天的D棟四號四樓。

  “謝謝你,我自己上來好了!

  舒云按了電梯,門開了,程多倫還站在那沒動。

  “進來。

  被她這么一叫,程多倫無限感激,又略顯不安的跟進電梯。

  “謝謝你,真麻煩你;其實,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

  “我就住四樓!

  來不及恍然大悟,四樓已經到了。

  跟著進了客廳,呈現在程多倫視野里的是一片黃色系統的色彩;褐黃色的地氈,杏黃色的絲絨沙發,米色底黃色線條的壁紙墻,帶點淺橘黃的落地窗簾,整間客廳給人的感覺是一室幽柔的溫暖、安馨,沒有一丁點單調。

  “坐!

  舒云簡單的說了個坐,轉身去放了張唱片。程多倫這才發現,女主人的衣服也是黃色系統的;淡淡的米色上衣和淺咖啡的及膝A字裙。

  音樂由四周飄響,程多倫看到客廳的四角都很恰當的裝置了音響。

  “你是來應征的?”

  “是的。

  舒云拿起桌上的打火機,點了根煙。

  “抽煙嗎?”

  “不會,謝謝。

  “今天早上看到報的?”

  “是的。”

  “你是第一個應征者!

  程多倫揉搓著掌心,不曉得是不是該以笑來做反應。

  “就這么決定了!  舒云吸了口煙:“由你來做這個工作!

  “請問這個工作是——?”

  舒云抬了抬裹滿紗布的手。

  “我是用左手寫字的,上個禮拜撞車受了傷!  舒云又吸了口煙。“醫生說我至少兩個月內沒有辦法再使用這只手,但,這兩個月我非得要一只手不可。

  程多倫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那我的手是用來——?”

  “寫字!  擰熄煙頭,舒云把身子放了一個舒服的姿式:“我念你寫,為期兩個月,也許不止,月薪三千,星期一到星期五,每天下午二點至五點是我的工作時間,不能遲到,也不要提早來,準兩點正!

  “我愿意。不過,我不曉得是怎樣的一個工作性質,而且,你并沒有問我有沒有這個能力!

  “你認識字嗎?”

  大四的人了,居然被問認不認識字,程多倫覺得滑稽,另方面又感到略略的受了侮辱。

  “認識。

  “會寫字嗎?”

  “當然!

  “好,你明天下午兩點請準時到!

  舒云站起做送客狀,程多倫像面對長輩似,走到門口時,禮貌的鞠了個躬。

  女主人的門關了一半,程多倫想起了件什么事,又轉回身。

  “對了,有件事我必須先講清楚,我只能幫你做兩個月的右手,兩個月以后我們學校就開學了,如果兩個月你的手還沒復原,我可能就抽不出空來幫你寫字了。你是不是要考慮等別的人來應征?”

  那張急急表達的誠實面孔,看得令人感到一份可愛,舒云覺得好玩,笑了笑。

  “你明天下午兩點來!

  “好,我會準時到。”

  出了電梯間,程多倫樂得兩條腿差不多是跳著走;兩個月是六千塊,六千塊足夠開學的學費了。

  前幾天爸爸的話太刺激人,二十二歲的男孩哪受得了那番話,這下好了,自尊心和面子全撿回來了。

  程多倫決定暫時瞞著父親,到時叫他嚇一跳。他愈想愈得意,摸摸口袋,決定請自己喝一杯啤酒,外加冰淇淋一客。頭一昂,往常去那家咖啡屋走去。

  “啤酒一杯,再來一客巧克力圣代。

  往設計漂亮的椅子上一坐,程多倫心底那股興奮,依然濃濃的,濃得想做點什么才過癮。

  突然,轉一個意念,學抽煙吧!大學四年的男孩子,可以有一千個理由,理所當然的去學抽煙了。班上還真難找到幾個不會抽煙的呢。抽吧!二十二歲的大四學生了,沒什么好猶豫的。

  想著,程多倫毫不猶豫的朝柜臺走去。

  裝著老練的把錢往柜臺一丟,程多倫接過生命中的第一包煙。

  走回原來的坐位,程多倫愣了;一個頭發長長亂亂,還給人點臟兮兮感覺的女孩,翹個腿坐在那兒。拿著煙,一時,程多倫不曉得該走開還是請那個女孩起來。

  頭一仰,羅小路皺了皺眉,不高興的瞪了程多倫一眼。

  “站這干嘛?”

  “對不起,這個位子是我的!

  “你的?”  羅小路鼻子一皺:“桌上什么東西都沒放,誰曉得是不是你的!”

  “服務生可以證明,我就是坐在這叫了啤酒和巧克力圣代的,剛剛我過去柜臺買煙,不信等服務生送東西過來的時候你可以問他!

  “算了,算了。”。

  手一揚,羅小路不煩的再瞪了程多倫一眼。

  “你高興就坐下吧!”

  左右看看,也確實找不到空位了,程多倫心里有點火,又帶著幾分畏懼的在女孩的對面坐了下來。

  剛坐下,酒和巧克力圣代就送來了。程多倫掏出錢,心里直罵服務生為什么東西送得那么慢,否則也不會碰到這個兇女孩,而且還倒霉的面對著面。

  “同樣的東西給我一份!”

  指了指程多倫的啤酒和巧克力圣代,羅小路還是用那種不耐煩的口氣對服務生說。

  程多倫邊生硬的點著煙,心里邊奇怪?怎么天下有說話這么兇的女孩子。

  一口啤酒,一口圣代,再一口煙,程多倫嗆得臉都紅了。

  羅小路的啤酒和巧克力送來了,掏遍牛仔褲前后四個口袋,付完帳只剩一塊錢零票,往服務生賬盤一丟,算是小費。

  “喂,借支煙抽吧!”

  嗆紅了臉,程多倫有點窘的把頭抬起。

  “你在跟我說話?”

  “我說惜支煙抽吧!”

  “哦,好。

  像被命令似的,程多倫也沒多想,馬上把整包煙遞過去。

  抽出一支,羅小路老練的在桌面上彈彈。

  “火柴!

  “哦,火柴!

  慌亂的把火柴送過去,程多倫略驚略呆的望著兇女孩老練的點上火,老練的吸入,老練的噴出。

  抽了兩口,羅小路才想起該道個謝。

  “謝了!  揚揚指上的煙,羅小路語氣稍稍和善了些:“他媽的!剛剛付完賬,就剩一塊錢,早曉得不吃什么鬼圣代了!

  “沒關系,你可以抽這些煙。”

  “你大概是第一次抽吧?”

  程多倫想否認,但還是窘窘的點了點頭。

  “被你猜對了!

  “還用猜呀,白癡都看得出來!

  羅小路毫不客氣,抽完第一根,緊接著點第二根。

  “吃飽沒事學抽煙干什么?”

  這女孩怎么那么滑稽,二十二歲的男孩想學抽煙,怎么說是吃飽沒事干?程多倫很不高興的喝了口啤酒。

  羅小路見程多倫沒回答,又繼續說:

  “不過,男孩子抽抽煙,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一引頸,羅小路就把整杯啤酒灌進喉管了,看得一口圣代、一口啤酒的程多倫目瞪口呆。

  “看什么?把你嚇傻啦?”

  “你很能喝酒!

  “啤酒哪能算酒,只是比較苦的白開水罷了。”

  “我覺得已經能喝醉人了?”

  “那要看是什么人,像你這種一口圣代,一口啤酒,不要說一瓶,一杯就醉得亂七八糟了,拿我來說,就是把我丟進啤酒缸泡上一夜也醉不了!

  “你怎底會有這種酒量?”

  “我怎么曉得?天生的吧!

  “你煙抽得厲不厲害?”

  “一天兩包。”

  “一天兩包?”

  程多倫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不太相信的望著羅小路那張比自己還年輕的臉。

  “這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

  “煙抽太多對身體健康影響很大。”

  “管它的!大不了翹蛋!

  “好奇怪,我今天碰到兩女人,都會抽煙。”

  “我是其中之一。”

  “嗯,另外是我去應征工作的一女人!

  “你去應征什么工作?”

  “說起來也很滑稽,我去幫一個人寫字!

  “幫一個人寫字?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工作?”

  “那人她是用左手寫字的,上個禮拜撞車手碰傷了,醫生說至少兩個月不能寫字,所以……我寫她念!

  “你寫她念,她是干什么的?是作家?”

  “我不知道,她沒告訴我,我也沒問。”

  “我猜一定是作家,你猜會不會是?”

  “我不敢定!

  “打賭好不好?”

  “打賭?打什么賭?”

  “啤酒半打,嗯,再加牛排一客,怎么樣?敢不敢打?”

  “敢,不過——啤酒半打,如果我贏了,我沒辦法把它喝完。”

  “我替你喝!

  “好!”

  羅小路小拇指伸出來,手肘靠到桌中央。

  “一言為定。

  鉤完了小指拇再蓋指章,程多淪的興致更大了。

  “明天下午五點半在這里碰面,你能不能來?”

  “反正贏輸酒都是我喝的,這種事白癡也不會放棄!

  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羅小路站起來。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明天五點半準時碰頭!

  “我一定準時到!

  剛邁出腳,羅小路看了桌上的煙一眼。

  “這包煙我帶走,算我借的!背潭鄠愡沒來得及說什么,羅小路已經把煙塞進褲前的口袋,昂頭大步走出去,肩上扛了一個臟兮兮的嬉痞袋。

  圣代早融化了,端起還剩大半杯的啤酒,也不曉得哪來的一股沖動,一口氣就見了底,望著空酒杯,程多倫被自己嚇了一跳,但,眼睛里一片得意。

  ☆☆☆

  從電梯間到四樓,程多倫一望表,還差十分才滿兩點。昨天女主人交待不能退到,也不要提早,準兩點正。手伸到門口的電鈴處,程多倫又縮了回來。

  一會兒望表,也不曉得望了多少次,那漫長的十分鐘只緩緩的過去五分鐘。

  程多倫索性在樓梯口上,眼睛對著表上的秒針一圈一圈的繞。

  突然,程多倫的眼睛從指針的轉繞里,接觸到一個好尷尬好尷尬的鏡頭——

  門開了;女主人鉤著一名年約三十五六歲的男人脖子,充滿留戀的吻著。

  這是非常非常尷尬的,起碼在程多倫的感覺上,不曉得眼睛是睜是閉好,一時,程多倫把呼吸停在鼻翼間,動都不敢動。

  “噢,我的左手來了!

  舒云發現了程多倫,松開鉤在陸浩天脖子上的手,幫陸浩天按電梯。

  “晚上如果不來,給我電話!

  電梯門開了,舒云滿眼的愛意,柔情地凝望著陸浩天。電梯門都要關上了,舒云還忘我的拋去飛吻。

  回轉身,舒云像才注意到后面站著程多倫,拍了拍額頭。

  “嗨,對不起,都忘了你還站在這里!

  程多倫的臉上仍留著一絲絲剛才的尷尬,窘窘的跟在舒云后面進了黃色系統色彩的客廳。

  “你好像來早了?是嗎?”

  搓搓手心,程多倫做錯事似的點點頭。

  “到書房來,我們開始工作吧。”

  進了書房,程多倫簡直無法想像,世界上會有人對同一種色彩產生如此濃厚的偏愛。

  淺米色的墻,和客廳相同的地氈。一架設計別致而特殊的大書櫥,也是黃色系統的咖啡色的音響嵌在墻里,奶油色的高背椅子和一張同色的搖椅,十分精巧,總而言之,這間書房給人的感覺跟客廳是相同的溫馨。

  “還記得你的工作是做什么嗎?”

  “你念我寫。”

  舒云把一疊稿紙攤開在書桌上,然后在桌旁的錄音機里裝上錄音帶,即刻,書房里揚起了某種氣氛,也許是配合著書櫥、書桌和稿紙吧,那氣氛是屬于一種文學感里升起的性靈。

  “我先要讓你清楚一下你工作的對象!笔嬖泣c了根煙,坐在搖椅上:“我是寫小說的,好多年了,這還是我第一次找別人代筆,這是個新的嘗試,希望你能跟我配合得好。”

  “這么說,你是作家?”

  噴一口煙,舒云笑笑:

  “既然這個職業被稱為作家,那么就算是吧!

  程多倫心底暗叫了一聲輸了。

  “好了,現在我把寫的格式告訴你!  舒云從搖椅里站起來,夾著煙:“很容易,我一說你就明白。”

  諸如每段的前面空兩格,對白的地方加個括弧等,這些簡單得任何人都能明了的格式交待結束,舒云退回搖椅,拿了個煙灰缸放在旁邊。

  “明白了嗎?”

  “明白!

  “好,現在我開始念——!  吸進煙,半天噴出來,舒云思想片刻,開始念:“望著浪琴的火車消失,陳中時心境上雜亂極了,情緒隱隱的哀悵,有一股莫名的空蕩,擾得整個人很不穩定,長了這么大,第一次這么掌握不住自己,理由是因為一份做一千個夢都料不到的感情,不偏不倚的打中了自己——!

  擰熄煙頭,舒云又燃上一根。

  “我會不會念的太快了點?”

  “不會,我跟得上!

  “好,那我們繼續!

  音樂輕輕的瀉,煙霧淡淡的迷漫,舒云一腔濃厚女人味的聲音,很好聽的落出,程多倫愈寫愈適應的手,一切順利地進行著。

  時間在一念,一寫中滑過去,三個小時的工作時間,一晃結束了。

  舒云沒有多用程多倫一分鐘,五點正,舒云從搖椅里站起來。

  “好了,今天的工作到這里結束!

  “可是這段才寫一半!背潭鄠悰]站起來,心里有一份責任感。

  “明天我們再接。”  舒云翻翻稿紙,十分滿意:“你跟我配合得相當好!

  程多倫好樂,咧著牙笑了。

  “那明天我準時來!

  “如果你來早了,就按鈴,別站門口等。”

  出了書房,送程多倫到門口時,舒云笑著說。

  “明天我一定控制好時間!

  “再見!

  “再見!

  懷著滿足的興奮,程多倫招了輛車,趕去赴昨天那個莫名其妙訂下的約會。

  一路上,程多倫不停的對女主人發生許多好奇,為什么她那么偏愛黃色?這種偏愛在程多倫的感覺上像是牢不可破的固執。程多倫還發現,女主人對音樂有強烈的需要,昨天一進門,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放音樂,今天,才進書房,她又有相同的舉動。

  下了車,程多倫一眼就看見昨天那個女孩坐在那兒抽著煙,煙灰缸里堆了不少煙頭,像是來了很久。

  “嗨!”  羅小路懶懶的嗨了一聲,先向進來的程多倫打招呼:“你倒是很準時!

  “你來多久了?”

  “整個下午沒地方去,在這坐了半天!  羅小路懶懶的身子向前拱,挑挑眉毛:“怎么樣?那個人是不是作家?”

  “我輸了!陛斒禽斄,但見到這個女孩,程多倫蠻開心的。

  “鐵的嘛,只有白癡才猜不著那個人是干什么的!绷_小路得意的再度挑挑眉:“叫牛排吧,他媽的,今天真餓慌了,全部財產買包煙都不夠;喂,算你活該倒霉,等下結賬,把我的三明治一塊付了!

  “你今天就只吃了一份三明治?”

  “本來想多叫東西的,又怕你這小子黃牛,他媽的,肚子餓得亂七八糟,只好先叫了一份三明治。”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羅小路從臟兮兮嬉痞袋掏出一包煙,丟到程多倫面前:“喏,昨天跟你借的!

  “我都忘了,其實根本不用還。”

  “不用還?”  羅小路一伸手,煙又抓回來,丟進嬉痞袋:“不用還就拿來吧。”

  這女孩真是不客氣,程多倫忍不住想笑。

  “你要吃什么牛排?”

  “隨便,我現在餓得能吃下一條牛!

  “你盡量吃,半打啤酒如果不夠的話,還可以再加!

  “唷,你這小子倒蠻大方的!绷_小路瞇起眼打量:“喂,你該不會是看上我,想追我吧?”

  “追你?我——”  從未碰過講話這么大膽的女孩,程多倫一時倒啞住了。

  “沒關系,你要追就盡管追好了,不過我想吃牛排啤酒的時候,你就得付賬!

  “我——”

  “好了,好了,叫牛排吧,我快餓暈了,啤酒一起叫來!

  兩客牛排,六瓶啤酒,服務生奇怪的看看兩個人。

  把蕃茄醬、胡椒亂灑一通,羅小路看也沒看程多倫一眼,一口緊接一口,程多倫還愣傻在那兒,羅小路的盤底已經空了。

  “咦?你不吃呀?”

  “你還要嗎?”  程多倫被羅小路的餓相嚇住了:“我這份你可以拿去!

  瞄一眼,羅小路端過程多倫那盤,切了一半,把另一半推回去。

  “看你瘦伶伶的,一份你是吃不完了,喏,還你一半。”

  吃完了半份,羅小路算是飽了,程多倫的盤里,還剩一大塊。羅小路開始給自己倒啤酒,喝了一口,才想起來,在另一只杯里倒了大半杯。

  “你也喝一點吧,算我請你的!

  “你請我?”

  “有什么不對?別忘了,這六瓶是你輸我的!

  想想,也對,程多倫接過杯子。

  “那謝謝你啰!

  “不客氣!  一口飲盡,羅小路又倒一杯:“喂,你幫她工作的那個老女人筆名叫什么?”

  “不曉得,她沒告訴我!  被這么一問,程多倫才發現,工作了一大,彼此連姓名都沒介紹過。

  “你真是白癡,你不問,人家還吃飽沒事干嗎告訴你呀?”

  “你怎么老是叫我白癡?”

  “你看你像不像嘛,好吧!  羅小路瞄了瞄空盤子和啤酒:“以后不叫你白癡了,那么你總有個名字吧?”

  “程多倫,前程的程,多少的多,倫理道德的  倫!

  “程——多——倫!钡偷偷哪盍艘槐,羅小路皺皺鼻子,搖搖頭:“這名字怎么聽起來呆里瓜雞的!”

  “呆里瓜雞?”

  程多倫的傻樣子,看得羅小路哈哈大笑。

  “喂,不騙你,你真的長得一副呆瓜相,我敢發誓,從來沒有女孩子看上你!

  “我也從來沒看上過女孩子!

  羅小路正要喝的酒杯放下來了,兇悍的將身子拱上前。

  “他媽的,你不是想追我嗎?怕付賬啦?”

  “我——,我沒有說要追你!

  “哦——!绷_小路戲劇化的哦了一聲,拖的好長好長,身子靠回椅背,手肘撐抵在椅子上:“這么說,你沒看上我啰?以后我吃牛排、喝啤酒沒人付賬了?”

  程多倫點點頭,想想不對,馬上又搖頭。

  “還是可以請你吃牛排喝啤酒!

  直瞄著程多倫,羅小路一邊點煙,一邊倒酒。

  “小子,你沒病吧?”

  “我——!

  “說了話可沒讓你反悔的機會哦?”喝一口啤酒,羅小路噴出一口煙:“我最近落魄潦倒得一塌糊涂,他媽的,坐牢的坐牢,送外島的送外島,我們這票敗類,就留下我一個了,嘿,什么也沒混頭了,他媽的,要不是昨天碰到你這個倒霉白癡,從天上掉下牛排來,我快要得營養不良癥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

  “說你是白癡,一點也不冤枉!

  羅小路搖搖頭,打開第二瓶啤酒。

  “有一種人,家里嘛,懶得管他了,學校呢,七拼八湊,總算記了他三個大過,興高采烈的送他出了校門,這種人沒救了,開始在大街上游蕩,幾個這種人一湊,嘿,開始上報了,什么凌晨兩點聚賭啦,某日在那個倒霉的闊佬家明目張膽搬走什么金銀財寶,傳家之寶啦,等等等等等等等,年齡都不滿二十歲。然后,社會人士絞盡腦汁替他們封了號,男的叫小太保,女的叫小太妹。”

  喝了一口酒,羅小路丟一根煙給目瞪口呆的程多倫。

  “怎么樣?懂不懂?再不懂,你這種白癡該去跳汨羅江了!

  先點著了自己的煙,羅小路把火柴舉到程多倫面前,程多倫趕忙把煙放在嘴上,湊過頭。煙是點著了,卻大大的嗆了一口。

  “其實,我們這種人,也不算多壞,有心有肝的,談起戀愛來,還不是跟你們一樣死去活來,蠻帶感情的,偏偏那些社會人士,吃飽了撐的,有事沒事今天罵我們是敗類,明天罵我們是害蟲。唉,那群家伙也不好好想想,沒有我們這群混蛋,會有好多警察失業,他們失了業,還不是跟我們一樣的去偷金銀財寶,去偷傳家之寶,你說我講的是不是有幾分道理?”

  一杯接一杯,轉眼已經第三瓶見了底,酒喝多了,話就跟著多了,羅小路真像逮到白癡似的,霹靂叭啦,話多得不得了,也不管對方的反應。

  “他媽的,講起來也叫人生氣,昨天我跟你借了包煙,不是趕著走嗎?你記不記得?”

  “記得!

  “我男朋友約我。”

  “你男朋友?”

  “已輕不算啦,媽的,那家伙八百年前就改邪歸正變心了。”

  “那他為什么要約你?”

  “前天我去找他,他不在,結果他托朋友帶信叫我昨天跟他碰頭,你知道那死不要臉的家伙怎么樣?”

  “怎么樣?”  程多倫開始關心起來了。

  “他媽的,他把表脫下來還給我,叫我以后不要去找他,他要好好的念書,他媽的,當了大學生就抖起來了!

  “那表是你送他的?”

  “廢話,他媽的,不識好歹的,為了偷那只名表送他做生日禮物,我跟蹤了好久!

  ”跟蹤?”

  “我從一個倒霉的家伙手上拿下來的!

  咕嚕咕嚕,這回,羅小路不是用杯子,整瓶酒拿起來,就往喉管直倒。程多倫今天真算是見識到了,老天爺,她真不會醉嗎?

  “你已經喝第四瓶了。”

  “這半打啤酒可是我的,你他媽的叫什么叫?”  握著酒瓶,羅小路兇巴巴的瞪著程多倫:“酒喝多一點,下手的時候才會順利,你懂個屁,最近嘛,嘿,我認識了幾個家伙,大伙準備干一票,又有人要倒霉了!

  羅小路把酒瓶重重的往桌面一放,引得旁桌的客人投以注視,嚇的程多倫不敢再多講。

  “我剛才講到哪里了?”  羅小路對自己的話題十分有興趣,歪了半天頭,卻想不起來剛才講到哪。

  “你講到最近又有人要倒霉了,因為你們要好好干一票。”  急忙的,程多倫趕快回答。

  “對,就是講到這。”  滿意的點點頭,羅小路叼起一根煙,劃了幾次火柴都沒劃亮:“他媽的,沒打火機真不方便,過幾天想辦法去越一個。”

  “越?什么叫越?”

  “就是偷嘛,白癡!  歪著頭點火,羅小路很不耐煩的回答:“我告訴你,我們看中了一棟豪華住宅,他媽的,漂亮得要死,聽說里面人口簡單,很好下手!

  “你不怕被捉到?”

  “白癡,哪有不怕的!”

  “那你為什么要偷?”

  “誰喜歡偷?沒錢呀!”

  “你家里不給你錢嗎?他們曉不曉得你在外面做的事?”

  “家里?哼,這年頭的父母,沒幾個是合理的,開口就罵你,巴不得要你去死,哼,你罵你的,我還是用我自己的方式!

  “你不怕他們傷心?”

  “算了,如果他們講點道理的話,我也不會這樣做。”

  不聲不響的,半打啤酒,已經開第五瓶了,羅小路半點醉意都沒有,憑良心說,程多倫是打心底佩服。

  “喂,放暑假了你不好好玩玩,跑去應征工作干嘛?”

  “賺下個學期的學費!

  “那你是跟我一樣啰,有個會生孩子的媽媽,碰上一個不會賺錢的老子,哼!  一聲冷笑,羅小路又灌下第五瓶酒最后一滴:“好了,今天算你倒霉,付賬吧!

  打開臟兮兮的嬉瘩袋,羅小路把僅剩的一瓶,放進袋里,連同尚余的兩根煙。

  拿起桌上的賬單,程多倫走到臺前結算,找了零錢剛要轉身,柜臺小姐又叫住了程多倫。

  “對不起,先生,還有兩包煙錢!

  “兩包煙?”  什么時候要過兩包煙?多倫莫名其妙。

  “是那位小姐要的!

  “哦,對不起!

  搞了半天,她抽的和準備還自己的煙,掛的都是自己的賬,程多倫笑著搖頭。

  付完煙錢,回過頭,位置上已經空了,服務生正在收拾那些東倒西歪的酒瓶。

  “請問,剛才坐這的那個女孩——?”

  “她走了!

  “哦,謝謝!”

  走了?這個女孩多莫名其妙,連聲再見都不說就走了,走了就算了,其實,不走又怎么樣?難道還真的追她不成?像這種女孩,真要叫自己去追,那不知道要費多大的耐性,兇厲巴氣的,像隨時準備打架似的。

  回到家,程多倫經過車房,出乎尋常的,爸爸的車居然停在那,也不過七點多,天都還沒黑,他居然回家了,真是怪事。

  一進客廳,在家里做了十幾年的老傭人金嫂,神色不大對勁的,見了程多倫就指指樓上。

  “老爺在書房等你,今天回來得特別早,我看他臉色不太對勁,你趕快去吧!

  會有什么事?程多倫不解的望著金嫂。

  “快上去吧,別讓他等久了發脾氣!

  上了樓,雖然地面全鋪著厚厚的地氈。程多倫還是盡量放輕腳步。這個在社會上頗有地位的企業家,在獨生子心里,二十多年來,所培養的是無比的尊敬,個性有時候柔弱得像女孩似的程多倫,在父親面前,始終是不敢多說話的孩于。

  輕輕敲了敲門,等里面有了反應,程多倫才推門進去,依然是放輕的腳步和懦懦的表情。

  “爸爸!

  程子祥咬著雪茄,坐在書桌前高背的黑色旋轉沙發,背對著兒子。

  “上哪去了?”

  這是程子祥的第一句話,帶著嚴厲的透視味道,語態中,似乎有幾分命令——休想在我面前撒謊。

  “我——,我跟朋友——。”

  “什么朋友?“程子祥的旋轉椅轉向兒子,這回的口氣,比剛才更嚴厲了,金絲邊眼鏡里的眼睛直視的盯著不安的兒子:“在我面前還要撒謊?你給我說,誰叫你去找工作的?”

  “我——!辈粫缘檬鞘裁戳α浚瑥膩磉B說話聲音都不敢在父親面前太大聲的程多倫,突然理直的昂起頭:“我自己要找的,我想賺下學期的學費!

  旋轉椅里的身子跳起來了,夾雪茄的手,指著程多倫,簡單扼要的命令。

  “辭掉!不準去!”

  半天,程多倫史無前例的冒出驚人的反應。

  “不!”

  這種語氣態度的堅決,是程子祥所不熟悉的,也是程子祥不能適應的。教了二十多年的兒子,反常的頂撞起自己來了,程子祥太料不到了,一時竟愣住了。

  “是你說我沒有用,說我優柔寡斷沒有男孩子樣,說我二十歲了,還沒有你當年的魄力,你講那些話太不合理,所以我必須用我自己的方式!

  說完,程多倫調頭就往門外走,沒給愣在那的程子祥機會教訓。走到門口,推開門,程多倫停住,丟下一串話。

  “如果你講點道理的話,我也不會這樣做!

  重重的帶上門,程多倫有一種奇異的感覺,那感覺像自己在剎那間變得成熟,變得巨大,變得像一個強壯有力的男孩。這感覺是十分意外的,程多倫實在懷疑,到底是什么東西在推動自己,二十多年了,父子相依為命,爸爸始終沒有續弦,光憑這點,程多倫就可以確定,父親是多么的愛自己,可是,二十多年來,他的愛,似乎有某種錯誤,自己敬他,懼怕他,不敢頂撞,不敢多說話,而這一點一滴在內心,卻種下極端的反抗意識。

  程多倫懷著那份奇異的感覺,無比輕松的走進自己的房間,突然,程多倫想起一個人,那個看起來兇厲巴氣,丟在啤酒缸里泡一夜也不會醉的女孩,自己剛才對爸爸講的那幾句話,不就是她今天說的嗎?

  她?那個臟兮兮的女孩,我怎么會那么不自覺的用上了她的話?難道今天對爸爸的頂撞,勇氣來自于她?可能嗎?那個一句話加一個他媽的女孩。

  程多倫拍一下自己的額頭,有著十分遺憾。

  “我居然沒問過她的名字?”

  她姓什么?叫什么?臨走的時候她什么都沒留下,算了,有什么好遺憾的,程多倫一想到她那兇厲巴氣的樣子,一腔遺憾就減去了。

  ☆☆☆

  下午,換了衣服,程多倫準時去了林園大廈。

  長了這么大,這是第一次違背父親。

  “今天有沒有在門口等?”

  開門,舒云開玩笑的用著那十分女人味的聲音問,程多倫有些羞澀的搖搖頭。這女人的聲音真好聽,簡直給自己一種迷人的感覺。程多倫有欲望多聽她講話,但自己卻是笨拙得就像昨天那個女孩講的:白癡。

  “我們開始工作吧!

  音樂,香煙,然后,程多倫拿起筆預備。

  舒云噴出煙,閉起眼睛,沉思片刻,那柔軟的,輕細略帶疲倦的聲音,像拋下的綢緞,悠長地伸展、伸展——。

  今天工作的適應力,比起昨天,程多倫更熟練多了,三個小時,像閱讀一本吸引人的書,在百般眷戀中告一段落。

  出了書房,程多倫一聲干咳接著一聲,都到客廳門口了,才鼓足天大的勇氣。

  “我——我想問——。”頓下來,搓搓手心,程多倫又是一聲干咳:“我——我能不能知道你的名字?”

  無數的干咳加上窘迫的揉搓手心。就是問這個,舒云對這個有點害羞的小男孩,覺得好玩。

  “舒云!

  “舒——,你是說你就是舒云?”程多倫眼睛睜得大大的,嘴巴張得圓的,半天還恢復不過來:“舒云——,就是你?”

  笑笑,舒云有趣的望著程多倫的表情。

  “你真的是那個舒云?”程多倫簡直不敢相信。

  “舒云有兩個嗎?”

  “我——。”抓抓腦袋,程多倫窘窘地露出羞澀的笑容:“我沒想到我居然面對你兩天了!

  “你呢?我似乎也該知道你的名字。”

  “程多倫!

  “還在念書?”

  “開學就四年級了!

  “念什么?”

  “工商管理!  說完,程多倫又補充一句:“是我爸爸的意思,他要我念——。”

  程多倫還沒講完,電話鈴響了,舒云連忙跑過去接,馬上臉上就露出喜悅,完全忘了程多倫的話才講到一半。

  “喂,浩天嗎?等了你一天電話,你什么時候來?”

  喜悅從舒云臉上撤去,程多倫看到一張好失望、好失望的臉,那種失望幾乎是失去了一切般,給人難以言喻的沮喪。

  “不能推掉嗎?”

  沮喪加深了,程多倫看到細彎秀氣的眉縮在一塊,緊緊的。

  “明天呢?明天能來嗎?”

  程多倫從未看過一張如此絕望的臉,那張絕望的臉,像在哀求,哀求著電話那邊的人。

  “還需要過多久你才讓我見你?——給我一個時間,浩天,不要叫我這樣等,不要讓我再次只是到機場送你走!

  哀求的眼睛蒙起微微的潮紅,程多倫看得清清楚楚,那個叫浩天的是個怎樣的人?怎能如此拒絕一個渴望見他的人?

  “后天我等你,好嗎?——別讓我等太久,——再見。”

  電話筒緩慢、緩慢地垂落,舒云的手壓在電話上,似乎全身的力量都放在上面了。

  過了差不多有三十秒之久,舒云轉身,情緒尚未恢復過來,勉強平靜的面對著程多倫。

  “對不起,我忘了你還站在這,你可以回去了!笔嬖谱龀鏊涂偷男θ荩骸懊魈煲姟!

  程多倫有欲望留下來,沒有任何理由,只是想為一張看來如此難過的臉,做一些什么。但對方已經有送客的意思,程多倫遲疑的望了望舒云,不再逗留。

  “明天見!

  浩天是誰?是那天在電梯口與舒云擁吻的男人嗎?顯然舒云并未結婚,那么浩天是她的男朋友?舒云為什么不結婚?看起來,她差不多有三十歲了,三十歲的女人,幾乎是超過結婚年齡了,可是,她為什么不結婚呢?從電話的語態中能斷定,舒云愛極了那個叫浩天的男人,而那浩天像是沒有舒云那種狂熱,老天,這到底是怎么樣的一份感情?程多倫想起那天在電梯口,舒云依依不舍的留戀,突然,一陣不公平的憤怒從胸口漲起,程多倫極端的不滿意那叫什么浩天的男人,也極端的同情起舒云來。

  這一天,從吃過晚飯到臨睡前,程多倫反復的想,不停的想,舒云那張絕望、沮喪、難過的臉,一直浮過來,從不同的地方浮過來。

  ☆☆☆

  大清早起床,程多倫就聽到樓下好多人在講話,鬧哄哄的,平常家里總是靜悄悄的,尤其是大清早,金嫂總是不聲不響的做早飯,不聲不響的打掃,而今天竟反常的像有一屋子人在那議論什么。

  程多倫穿上晨衣,還沒下樓梯,就看到兩個警察,一個問金嫂,一個在做記錄,爸爸坐在沙發上,一只手夾著雪茄,一只手攤開,對著警察做不知狀。

  “誰曉得?還是金嫂上樓來告訴我的!

  “昨晚半夜的時候,你們難道一點什么都沒聽到嗎?”

  “他們這種人搬東西熟練得不得了,客廳鋪的又全都是地毯,什么聲音也沒聽到!

  “是呀,連我都沒聽到,我是睡在樓下房間的!苯鹕┍仁謩澞_的說。

  “程先生,這次盜竊,大概丟了些什么東西?”

  “我也搞不清楚,金嫂比較曉得,是她先發現的。”

  “偷的還不少呢?”  金嫂扳起手指算:“一臺外國進口的彩色電視、還有照像機、錄音機、洋酒八瓶、韓國帶來的高麗參有半斤之多,另外,我看那幫人是餓昏了,冰箱里的烤雞、紅燒蹄膀、五六個蘋果,全給搬得光光的!

  站在樓梯口的程多倫,聽到這里,突然暗笑了一下,還有小偷偷紅燒蹄膀這些玩意。

  “程先生,你等消息,我們盡快給你破案!

  “好,那——,謝謝你們了,麻煩你們來一趟,實在不好意思。”

  “哪里,不客氣,這是我們的職責!

  送走了兩名警員,程子祥一回頭,就看到樓梯口的程多倫,父子你看我,我看你,半天,程子祥把咬在嘴角的雪茄拿下來,習慣的嚴肅面孔始終板著,但仍沒開口講話,大約又過了五六秒,程子祥再度咬住雪茄,把眼里極度的不滿拋向兒子,然后轉身離去。  

  金嫂端出早點,看見程子祥的背影,搖搖頭,略帶責備的面向樓梯口站著的程多倫。

  “也不怪老爺生氣,好好的居然跑去找工作賺學費?叫人家聽了,不笑才怪,老爺在社會上,有名有望的,你這不是跟他過不去嗎?”

  擺好早點,金嫂的口氣從責備轉為慈祥的安慰。

  “其實,也不全怪你,老爺的脾氣有時候也真是暴躁了點,不過,曉得他的脾氣,順著他點,有什么事,也就過去了,你媽在的時候,唉,她真是個好人。”  金嫂站在餐桌旁,跌入好久好久以前的記憶;不管老爺怎么發脾氣、怎么摔東西、怎么罵人,她總是輕聲細語的在后面撿東西,任老爺罵,這么好的女人,難怪老爺二十多年了從沒想過再娶!鞍,好人命短,這真不知道是什么天理!

  自顧自的說完了,金嫂開始幫程多倫盛稀飯。

  “雖老爺那天發脾氣說,你是去幫人家寫什么來著,我也沒聽清楚,到底是干什么?”

  “幫一個作家寫稿子,她是用左手寫字,可是她的左手開車時撞傷了,所以她就登報找人幫她忙!

  “作家?男的女的?”

  “女的!

  “女的?”  金嫂不以為然的皺皺眉:“女的她找個男孩做什么?怎么不找個女孩呢?那個作家多大歲數了?”

  “差不多有三十歲吧!

  “有幾個孩子啦?丈夫是干什么的!  女人天性好管閑事的興趣開始推動金嫂了。

  “我看她還沒結婚!  喝一口稀飯,程多倫真有點懶得回答。

  “還沒結婚?”金嫂大驚小怪的睜大了兩眼:“三十歲的女人還不結婚,她存著什么心眼?”

  “老天!”  程多倫有點生氣的拍著額頭:“金嫂,你不要滑稽好不好?人家結不結婚,關你什么事嘛!”

  “那倒不關我的事,我是要叫你注意點,這種女人呀,別讓她惑上了,你看她是不是不大對勁,什么人不好找,偏偏找了個年輕的男孩。”

  “金嫂,你是怎么想的?你簡直——!

  金嫂嘮嘮叨叨的講到一半,程多倫已推開椅子,稀飯也不喝了,瞪了金嫂一眼,跑上樓去。心底對舒云充滿歉意,要不是金嫂那么大把年紀,剛才真想罵她一頓。女人真是莫名其妙,那頭腦袋閑下來,什么滑稽荒謬的事情,都能叫她們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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